山風呼呼地貼著面頰刮過去,槿汐出聲勸開二人,甄嬛這才淚眼婆娑地抬起頭來,扶著云氏進內室去。浣碧與玉嬈跟在后面,槿汐卻注意到了院里的阿晉,上前一步感謝道“這么冷的天,有勞大人送夫人上山。”
阿晉忙推脫道“小的是王爺差過來的,姑姑可別謝錯了人。”
“怎么好好兒的會是你家王爺要你送我們夫人和小姐來”流朱話一出口,方想起浣碧與果郡王的那些事兒,想想也不足為奇了。
阿晉將云氏三人此次上山的經歷告知了流朱,流朱一聽又是氣惱又是慶幸,啐道“這些人竟這般險惡,荒山野嶺的,要不是遇上你們,夫人又能去哪兒呢。”
頭一回見到流朱氣的柳眉倒豎的模樣,面頰鼓鼓的,自有一番風情,阿晉不由得看呆了。
流朱去送阿晉,槿汐回屋沏茶,浣碧正好掩門退了出來,便跟了槿汐去。本來只有三間屋子,好在屋后尚有空地,搭了小小的一室算是廚房了。
槿汐拿了個小壺放在火爐上煮水,浣碧順勢坐下扇火。槿汐由著她煮水,自己去準備茶具。
對于槿汐來說,浣碧是丫鬟還是小姐都不是她關心的,從她下定決心跟甄嬛出宮的那一刻,就已將一己之身與甄嬛緊緊地綁在一起。只要對甄嬛有益,哪怕浣碧翻出花兒來,她也不在意。
“甄夫人來了,娘子也該高興幾日了。”
聽出槿汐的親近,浣碧笑道“姑姑甘愿陪長姐到這種地方來,該要謝謝您才是。”
槿汐微微一笑“姑娘不必謝我,我既已視娘娘為主子,自當陪伴娘娘左右。”
有了槿汐這話,浣碧放心許多,便又問“聽姑姑方才說的,長姐還是憂思過重”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槿汐道“雖然離了那兒,娘子心里何曾放得下呢。又記掛著公主,人都瘦了許多。”
一語未了,流朱撅著嘴進來,不悅道“小姐想公主也就罷了,日日彈著長相思,那人如何值得小姐這樣”
甄嬛還念著皇帝嗎是了,上輩子她是在宮里冷了心出來的,這輩子卻并不知道“莞莞類卿”這樣血淋淋的真相,或許還對皇帝有一絲念想。
正思忖著,茶已煮好了,槿汐端至門前,屋里傳來甄嬛的聲音“天冷,你們都進來吧。”
臥房瞧上去比前世多了一些布置,炭火燒得旺旺的,進來倒不覺得冷了。云氏和甄嬛坐在炕上,玉嬈依偎在云氏身邊,母女三人眼睛都紅紅的,想是哭過了,又趕忙拭干了淚。
見三人一進來,云氏便對槿汐笑著道謝,槿汐閃身頷首道“夫人抬舉了,奴婢是心甘情愿跟著娘子的。”
云氏一剎的恍惚,而后方回味過來槿汐口中的“娘子”即是自己的長女,心下又酸又熱,輕輕地攬住了甄嬛,甄嬛順勢靠在云氏肩上。
流朱一早便向云氏行了禮,云氏也是好一番贊慰。
甄嬛坐起來笑道“也是多虧了青青,不然女兒還在甘露寺呢。”她這話既有女兒的撒嬌,更多地是為浣碧說話。甄家如今就這么幾個人了,甄嬛自然是希望母親和異母妹妹能夠和睦。
“青青”上次甄遠道喊時云氏并沒有注意,這次從女兒嘴里出來,她才發現女兒和丈夫喊的都是另一個名字。
“是奴婢入府前的名字。”浣碧忙跪下道。
云氏從清涼臺出來便淡淡的,她也知道是自己辜負了云氏的一番勸誡,因而十分恭謹。
女兒的意思云氏如何不知,她也沒有真正為那事惱浣碧,看著她這般小心的模樣,便喚玉嬈“去扶你二姐起來。”
天色漸晚時又下起了大雪,甄嬛笑道“連天公也要留娘呢,娘親在這里陪我住吧。”
云氏憐愛地輕撫甄嬛的青絲,柔聲道“娘在呢,和你妹妹多住幾日,到時候你可別嫌娘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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