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這最后掉落的乳齒位于最顯眼的位置,實在太討厭了,她最近都不好意思張大嘴說話了,生怕被別人發現這無比明顯的巨大空洞。
捂著嘴拍照,顯然是不行的。五條憐抿緊唇,不讓牙洞露出端倪。
“阿悟的牙齒是不是全都長出來了”
“當然啦。看”他咧著嘴,露出排列整齊的漂亮牙齒,“所有的乳牙都被收起來了,正好二十顆。”
“掉了的牙齒你也留著嗎”
“不是我要留的,是仆人收起來的,不知道有什么用,大概是當做童年的紀念吧。”
“這樣啊”
分明同她一樣大的五條悟,像個大人似的說著自己的童年。五條憐聽得懵懂,迷迷糊糊地點著頭,舌尖不自覺地舔過空洞的牙床,柔軟虛無的觸感尚未被填滿。
她忘記自己最后一顆乳齒被丟到什么地方去了。
可能卡在面包里,或是丟進了垃圾桶,流落在不知何處,只余下此刻空落落的心緒。
她從未想過要收納起自己的一部分,也不曾有人對她說過這些,更不會有人拾起她的牙齒,小心翼翼地收藏在某處。
“好啦,快笑一下。我要拍照了。”五條悟催著她。
“我已經在笑了。”
這么說著的五條憐,很努力地抿緊唇,嘴角被拉扯出不見起伏的弧度。
五條悟時常覺得,她根本不懂得怎么笑。
就算是說起無比搞笑的笑話,她聽過后,也總是抿一抿唇,深藍色的眼眸會在這時候睜得圓圓的,像只好奇的小鹿,而這就是她的笑容了,正如此刻。
視線短暫地從她的臉龐略過。今天才注意到,她的頭發又長了許多。
鬢邊淺灰色的發梢已能碰觸到下頜了,靠近脖頸邊緣的發絲耷拉在她的后背上,雜雜地交錯著。她一直沒有剪過頭發,到了今年也仍能窺見到過去與他一樣的、短發的蹤影。
要他說的話,還是長發的阿憐更合適些。
按下快門,笑著的他與不笑的她映在相紙上。這是他們的第一張合影。
他把相片送給了五條憐,她驚喜得仿佛收獲了世界的珍寶。
我會永遠保存這張照片。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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