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過完生日就將正式步入二十歲的準成年男性,與看起來小巧得像是個玩偶的小學男生。當這兩人站在一起,明顯表現出認識已久的模樣,從五條憐腦海中跳出來的合理解釋只剩下了非常不得體的“私生子”而已了。
用如此糟糕的猜想去揣測五條悟,毋庸置疑是對他和這孩子的不尊重,其實這一點五條憐自已也察覺到了。她自然也發現了五條悟和這孩子之間截然不同的相貌特征,她的無端猜測在這如此鮮明的對比之下顯然是絕對站不住腳的。
但她有因此感到愧疚嗎完全沒有哦
面對有所隱瞞的家伙,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念頭去評價他的。
五條悟看起來倒不像是多么氣惱的模樣,即便是被扣上了這層莫須有的身份,他依然是笑呵呵的模樣,像是被五條憐愚蠢的話語逗笑了,忍不住拍打著她的肩膀,莫名其妙的小動作伴著那愈發放肆的笑聲逐漸變得夸張,大力到五條憐整個人都不住地伴著他的拍打晃來晃去,仿佛只有她正在經歷一場小形地震。
拍得久了,他大概也覺得累了,索性把手搭在她的肩上。隔著外套與襯衫,掌心的暖意不知不覺間仍是穿透了織得細細密密的布料,熱得讓人覺得討厭。
“他才不是我家小孩啦再說了,年齡也對不上嘛”
如此辯解的五條悟,用力揉搓起身旁這顆黑色小海膽般的腦袋,揉到小朋友都已經露出了不開心的表情,還裝作根本沒發現,手上的動作半秒鐘都沒有停下。
能擺出這么幼稚的做派,也的確不像是父親該有的樣子雖然五條憐也不知道父親應當是怎般模樣就是了。
她的人生中只有“家主大人”,而非父親。
“其實你努力一下,也不是不能有年紀這么大的兒子。”她也自我辯解起來,不忘稍稍挽回一些自我的尊嚴,“我本人是非常不提倡這種行為的,如果您非要成為小爸爸的話,我一定會唾棄您的。”
“用您這個稱呼干嘛”
“表達出我試圖與您割席的這份決心。”
“所以我都說了不是嘛”
向來是纏著別人、讓對方陷入不知如何辯駁才好的窘迫境地的五條悟,久違地自己也落到了這一步里。但五條憐早已擺出了油鹽不進的估值表情,那罷休般壓低的眉頭也像是懶得同他爭辯,更叫人覺得苦悶了。
大抵值得慶幸的是,對于五條憐而言,要維持這幅老固執般為人處世實在麻煩。她收起了表情。喚回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還是忍不住問他到底是怎么“巧合”地認識了一位小學生。
“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就要報警了。”她都把手機掏出來了,“罪名是不妥當的人際往來。”
“怎么認識的嗯只是因緣際會啦”
這就是他在沉吟兩秒鐘后給到的回答,事實藏在了最無法解釋的緣分背后,仿佛所謂的“緣”當真有那么神奇。
倘若繼續深究,她會探尋到一個真切的答案嗎或許吧。或許不能。
沒有意義。她早就知道了。
她想,她只要安靜地接受現在發生的一切就足夠了如同過去在五條家時那樣。
現在的家主是他。
家主大人所說的,就是她應當接受的。
“對了,還沒有進行正式的自我介紹呢”
恍然想起這一重要正事的五條悟往后方蹦跶似的挪動了一小步,把面對面的舞臺留給了全然陌生的這兩位大朋友和小朋友。
本著五條悟特有的禮貌,他那攤開的手掌先畢恭畢敬地指向了五條憐。
“這位是我的誒,我現在應該要怎么稱呼你來著”
說著要切回正題的五條悟,自顧自地把話題又拉扯到了奇怪的地方,似乎是已經忘記了上一次他們并沒能順利討論出一個彼此都能接受的答案。
“你說的,不能在別人面前說你是我的妹妹,不是嗎”他舉起雙手,再次強調了自己無辜的立場,“我可不想因為一時嘴快把你惹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