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被這種東西嚇到,自己可真沒用。
五條憐露出苦笑,輕輕戳了戳咒具,無聊的小動作像是在怪罪著它。她想她也沒有太用力,黑布卻忽得松開了,伴著窸窸窣窣的細小聲音散落在地,又把她嚇到了。
慌忙后退兩步,再回頭看看,確認誰都沒有注意到自己闖下的小禍,五條憐勉強松了口氣。
干脆把這東西一道帶出去吧,說不定對悟來說也會是個有用的東西。
五條憐拿起咒具,意料之外的重量讓她險些抬不起手腕。
這是一柄古舊的長矛,松木柄雕刻了菱形的花紋,握在手中,仍能觸摸到微妙凹凸感。青銅制的矛身已爬滿銹跡,不見舊日的鋒芒。
在矛骹的下沿,垂落了幾枚狹長的六角銅鈴,像極了五條宅邸屋檐下的驚鳥鈴,只是更小巧一些。懸掛這紅字符咒的銅舌伸出了六角的邊緣,長長的符咒幾乎將要碰觸到地面,朱色印記依然顯眼而明亮。
不經意間,她的手顫抖了一下,鈴鐺碰撞的響聲回蕩在狹小的室內。
似乎曾聽到過這般清脆的鈴音,也有可能只是錯覺而已。
五條憐知道的是,她從未見過這件咒具,也不曾知曉它的存在。可不知為何,它的名字就踟躕在唇齒之間。
“天沼矛。”
記錄2006年6月13日,東京都,塔利影院
發生在未來的一切全都是從電影開始的。
是的,從那場錯過的電影開始。
在上一個周日,五條悟就和她說好了,會在周五和她一起去看那部上映不久的好萊塢大片。
隨后是周三,他說突然被安排了任務,但肯定能飛快地搞定,叫她快點買好票,否則肯定只能坐到影廳的角落里。
到了周四,向他確認了明天的安排,他過了五個小時才回復,說任務很順利,沒有問題。
而后,是今天,已經到了約定的時間,他還沒有出現。
梅雨季節,潮濕的空氣比任何時刻都要惱人。五條憐站在電影院的霓虹燈招牌下,忍不住拉扯著校服的領口。
今日連空氣也沉悶,必須用力地呼吸,才能真正汲取到氧氣。
拿在手里的電影票,不知不覺已經吸飽了空氣中的水分,軟趴趴地伴著重力垂向地面。
距離電影開場還有兩分鐘。
五條憐第十三次打開手機短信,十分鐘之前發送給五條悟的消息直到現在還是未讀狀態。
說真的,她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連消息都沒有看,大概率是被任務耽擱了,可他昨天又說任務很順利,五條憐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如果只是因為任務的話,她也不會計較什么。咒術師是忙碌的工作,這一點她有所耳聞。但不管怎么說,至少也應當和她講一聲,讓她提前做好會被放鴿子的準備嘛。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傻兮兮地站在這里,經過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能看出她是在等待遲到的同伴。好丟人。
五條憐縮了縮肩膀,挪動到邊上的盆栽樹旁,試圖用并不繁茂的枝葉遮擋住自己的存在。
大概是錯覺,總覺得望向自己的目光更多了。
還有一分鐘。他依然沒有出現。
算了。不等他了。
五條憐徹底罷休了,闊步走向影廳門口,聽著檢票員扯下票根時的“咔啦”聲,恍惚之間,似乎自己的呼吸也被拉扯了一下,有些難以喘息。
都怪梅雨天。她想。
“小姐,三號廳在這邊哦。”
檢票員很友善地提醒著她,亮著光的“3”字燈牌就在他的身后,只要往前邁出三步就好,不必指明她也能看到。
僅剩的另一張門票,在梅雨的空氣中變得愈發柔軟,仿佛墜入了水中,徹底失去了紙的形態。五條憐仍是停在遠處,幾秒鐘后才邁出步伐。
她后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