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家人出門合上門扉,他才顫抖著手掀開蓋子。
紅色的漆在眼前彌漫,就像官渡之戰那流不盡的血。
是空的。
他竟然還妄想過別的答案。
荀彧過世的消息傳到荊州時,諸葛亮正在批閱公文。他從連綿的案牘間抬起頭,瞇著眼有些不可置信問面前的馬良。
“曹操不是還在前線嗎荀文若怎么死的”
馬良也有些傷感,“具體不知,只是聽說他因病停在了壽春沒有去濡須前線。”
諸葛亮恍然大悟。
他并未見過荀彧,但他的傷感卻絲毫不比知道周瑜過世那一日少。
這世間,又沒有了一個漢臣。
諸葛亮今日沒有睡在公門,他拖著疲憊的步子回到家中時,正好看見果兒拉著喬兒和無衣在廊下寫字。
諸葛喬的字十分工整,他坐得端正,諸葛亮走近一看,是詩經無衣。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
“無衣,你不是總問我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么就是這個意思啦。”果兒得意地看向諸葛亮,“爹爹取的。”
諸葛亮看見這首詩更添了一份傷感,他勉強扯出一絲笑,“嗯。”
“爹爹不開心么”諸葛果心有所感。
諸葛亮接過喬的筆,將就那片木簡,寫下四個字,“王佐之才。”
諸葛喬和無衣有些摸不著頭腦,諸葛亮寫完四個字后也沒有解釋,并不像準備給他們上課的模樣。
諸葛果倒是瞬間就知道發生了什么,該是荀彧的死訊傳到荊州了。
荀彧在曹操處的定位和諸葛亮其實十分相似,從大的方面來說,規劃了曹操統一北方的戰略藍圖,從細節處又在后方居中持重,守住基業。還能充當hr,給曹老板舉薦一個又一個人才。
只是相伴半生才確定同路人不是同道人,比起諸葛亮,他實在是不幸的。
見諸葛亮依舊坐在原地愣神,她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爹爹今晚彈琴吧,你今日彈得再晚我也不會嫌你吵的。”
臨近年關,天氣愈發冷了。
左將軍府沒了主人,后院一片蕭索。雖然仆從仍保持日常灑掃,但從細節處仍能看出不同。
在諸葛果的再三央求下,諸葛亮同意了她從后門溜進劉備的練武場。諸葛果的理由相當冠冕堂皇,世間一草一木都是靈性的,這些木樁子,沙袋子自然也是有的。主公走了,主母不住這,要是日常沒人使用,朽得更快,還是說諸葛亮有信心主公短時間就能回荊州。
諸葛亮
她繼續加碼,反正她總有辦法溜出家門,要是諸葛亮不給她找個地方消耗精力,那就不知道下次在何處見了。
諸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