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沿著官道越行越遠,一行人逐漸脫離了公安縣域范疇。
諸葛果不由問道“夫人,我們去哪兒”
孫夫人灑脫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江陵。”
自建安十五年后,江陵成了荊州的第二個心臟,畢竟江陵作為南郡正經治所,在劉表尚在時本就是除襄陽外的最重要核心。
孫夫人出來只帶了幾個侍婢和趙云硬要留下的幾個親衛,騎馬進入江陵城時,城門守衛本準備詳細查看幾人的身份文牒,結果被持刀的武婢從頭到腳呵斥了一頓。
瞎了你的狗眼,主母和公子都敢攔。
這年頭帶著武婢出門的確實也沒有別人,守衛只能灰溜溜放行。
這還是諸葛果第一次進入這座鼎鼎大名的城池,和公安及臨烝這種因為人為駐軍而繁華起來的城池不同,江陵是自前漢時便已經是荊州最重要的腹心。
如今因為劉備引兵入蜀,江陵在繁榮外又透出肅殺的味道。
進入城內,幾人逛了一刻鐘便看見前方人影匯集。
原南郡太守府前,此時跪著一個不過四五歲年紀的女孩,她面前蓋著一塊白布,那白布約有一人身長。
不對那就是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具尸體。
小姑娘身后還有一群扛著鋤頭,鐵鍬,木棍的大人,有男有女,男女都頗有年紀。
諸葛果不由皺眉,她看向孫夫人,孫夫人也是一臉狀況外的表情。
江陵如今歸屬關羽轄制,只是關羽在江北大營練軍,南郡太守府里住著另一位,此時太守府緊閉府門也是如此。
都走到這兒了,沒有不上前的道理,不過前方有尸體,孫夫人看向幾個孩子時有些遲疑。
十處敲鑼,九處有她。諸葛果從懷里掏出手絹捂住口鼻,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孫夫人見狀無奈也只能從侍女那接過手絹,遞給阿斗和諸葛喬,囑咐他們不許亂走亂看。
見太守府遲遲不開門,圍住的人群愈發喧嚷,一副要沖進去的模樣。門口守衛的士兵得了主人的命令,不敢鬧出什么事來,只是將人群擋在外面了事。
一邊推一邊擋,把太守府活活鬧成了菜市場。
走到近前,身邊的親衛自動替她隔開一條路,圍住的人群見狀知道是有大人物到了,為首者拉著那位跪著的小姑娘上前一個撲跪便撲到了孫夫人腳下。
孫夫人皺眉,她想避開但猶豫片刻還是立定在原地。
“你們有什么事”
“求娘子為小民做主啊”為首的男子放聲嚎啕。
“究竟有何事”
那男子一把掀開地上蓋著的白布,孫夫人見狀立馬捂住阿斗的眼睛,她本也想捂諸葛果的眼睛,但這丫頭湊得太靠前。
女子不過十六七年紀,面色青白,發髻凌亂,衣衫不整,脖子上有一道完整的淤痕,應該是勒死的。
第一次見到死人,諸葛果覺得自己有點想吐,但是還是強忍著退后一步退到了孫夫人身邊。
孫夫人倒是沒有什么不適,她面無表情問道“怎么死的,你們有何冤情”
那人見這女子果不一般,連忙戳了戳跪著的小女孩。
眾人這才注意到女孩,女孩不過四五歲年紀,衣裙臟污,哭得眼睛紅腫,但口齒依舊清晰,“民女要狀告校尉李成、袁大奸污我阿姊。”
果然如此。
小姑娘說完,身后的人群又鬧將起來。
孫夫人手輕輕下按,“你們又是這女子什么人”
為首的男子眼睛一轉動,稽首而拜,“回娘子,我們是她夫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