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過后,老者退回扁舟,舟骨立時散架。他又借竹篙之力,躍上岸來。
慕容秋荻退回剛才站定的地方已撐開傘,似笑非笑地瑩瑩獨立。
此時,兩人的耳旁傳來湖浪拍擊河岸的巨大聲響,伴隨秋風落葉,似一曲贊歌。
“謝莊主,”慕容秋荻朝老者盈盈一拜。
上有令,下才遵從。謝掌柜不過是個行事者,真正出主意喊走謝三少應該就是神劍山莊莊主謝王孫。
慕容秋荻在傘下昂起頭,目光盯在謝莊主反手背后的雙臂,抖得不是很明顯。她舒緩地笑道“若無見教,晚輩告辭。”
不及她轉動腳尖,謝莊主壓下奔涌而起的內勁反噬,張口道“慕容絕學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果然了得。謝某許久未見令尊,不知他的身體如何”
“家父老當益壯,只是近來偶有風寒,到無大礙。”慕容秋荻微微一笑,繼續道,“不過他老還是很惦記謝家得那塊第一莊的匾額,不知道謝伯伯可否割愛”
謝莊主頓了頓,壓下涌起的氣血,往前走了兩步。
他細細地打量眼前的女子,眸中閃過詫異,幽幽道“你長得頗像你的母親,不過,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多謝謝伯伯夸贊晚輩的容貌。不過,晚輩手底下的功夫應該也值得伯伯一贊。”老當益壯,人老固執,全是這位謝莊主啊。不知道在他體內亂竄的還施彼身的勁力還能壓制多久真要打官腔么,咱們可以慢慢來,拉起世家名頭的旗子,能打很久呢。
謝莊主眸光流深,淡淡道“老夫記得你是洪武十六年末生,今年十五。”
“是啊。”慕容秋荻輕輕一笑,彷如百花生鮮,美而不嬌、麗而不艷。
真是沒勁,夸一句武功厲害,能要你謝家的招牌。
“江南明玉樓原來是你的產業,”謝莊主只是笑笑,隨后話語一轉,又道,“慕容世家的金字招牌得來不易,比之第一莊更有歷史底蘊。老夫記得是憑利源錢莊換來,聽說七星女學也是你創立
內子聽聞此女學后一度夸贊你不愧是世家嫡女,純善至孝,胸懷大義。”
啊你夸得再好,我家訴求者都不一定會入你謝家的門。吃一塹長一智啊。慕容秋荻莞爾。
世家的教誨,長輩訓話,晚輩得站好聽從。何況,話不投機半句多。
這就是為什么她剛才沒打上翠云峰,先教訓行事的謝掌柜,再在綠水湖畔等著這幕后人,不比上第一莊拉大旗扯三道四爽快么。
“我兒曉峰,今年”謝莊主斷續地說起來。他的眉宇緊蹙,如若再不盡快排掉還施彼身的內勁,幾乎能斷掉自身的筋脈。
正題來了慕容秋荻聽他說完,繼續笑道,“謝三少爺年少有為,手握傳聞中的天下第一劍,劍法舉世無雙,名動江湖,為人俠義正直。
俠骨柔情少年郎。近日,我明玉樓下宜春院有一女子出逃,來到貴莊地界”后面不用再多說了吧
“”謝莊主被噎了下,老臉微微泛紅,應該是被內勁沖擊,而不是被兒子的行為羞恥到的。
他緩緩地道“他一定沒有見過你。”
“等他見過再說吧。”慕容秋荻垂身一禮,再待下去就結仇了。她輕松道,“晚輩尚有事務在身,不再打擾,告辭。”
“代我向慕容老弟和夫人問好。”謝莊主咬牙說完最后一句。
“晚輩一定帶到此話。謝伯伯保重。”慕容秋荻輕輕一笑,撐傘轉身,毫不停留的離去。
她的步履輕快,鞋不沾地,不過眨眼已去很遠。
然而,她耳聰,離遠了都聽到一聲湖水爆裂的聲響,想必謝莊主已經把那股搗鬼的內勁泄在綠水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