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從樹葉深處直直傳到刺眼的陽光下。
“嗞兒哇滋兒哇”
坐在樹蔭下乘涼的五條悟,挖了挖耳朵,“好吵。”
夏油杰站在他身邊,半靠著樹干,身上還是高專那套包裹全身的漆黑制服,手里拿著本書,聽到他的抱怨,淡淡地回復“明明我自己一個人也能去做任務,是你自己非要跟來的,最強。”
“蛤,最強是我們兩個人吧。”五條悟不輕不重的反駁了一句,用半撒嬌的語氣說“你最近不是苦夏嗎老子可是特意陪你出來散心的。”
是嗎夏油杰合上書,眼睛微瞇,幾乎瞇成了一條縫,“悟,這可不像你。”
五條悟嬉皮笑臉的湊上去“哪里不像了,是眼睛不像還是腦子不像”
他今天戴的不是墨鏡,而是一對透明鏡片的普通眼鏡,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弄來的。那雙看破一切的六眼被完全暴露在陽光下,閃著寶石般璀璨的湛藍。
“我看你是腦子壞掉了。”夏油杰意有所指道。
他站直身子,跟湊上來的五條悟在原地大眼瞪小眼。沉默片刻,突然一笑,召喚出自己的咒靈對五條悟說“來打一場吧,悟。”
五條悟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也更加真實了,他猛的跟夏油杰拉開距離,大笑出聲“哈哈哈哈,杰,老子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夏油杰露出了最近難得的一個笑容,跟他常年掛著的假面不同,他的笑容里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和挑釁,“哼,我拭目以待。”
進山的蜿蜒曲折,汽車縱然開著窗戶,也讓車內的乘客被夏日的高溫熏的昏昏欲睡。
龍套脫了在電車上穿著的外套,穿著一件短袖,躺在汽車后座睡覺,靈幻也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
一陣猛烈的振動從山的另一側傳來,伴隨著轟鳴的爆炸聲和鳥雀驚飛的叫聲,一下子震醒了他們。
靈幻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他看見濃煙在對面的空中升起,半空隱隱約約有一左一右兩個小黑點飛在天上,好像是兩個正在對峙的人。
但是哪有人能飛到天上去啊,又不是人人都和他徒弟一樣是超能力者。
他疑心是自己看錯了,揉揉眼再看過去時人影已經沒了,果然是熱的眼發昏產生了錯覺。
他坐回來,河內關心的問了一句“靈幻師父,沒出什么事吧”
靈幻否認了一聲,頓了頓又問他“你們村子有人會飛嗎”
河內以為他在開玩笑“怎么可能呢靈幻師父。我們村子唯一擁有不一樣的能力的人只有神婆了,但是就連她,最多也只能做到靠十天半個月的祭祀儀式驅邪。要是能飛起來,那得是多么厲害的大師啊。”
“說的也是。”靈幻拍拍腦袋,果然是熱出幻覺了,山那邊的濃煙大概是小型地震或者森林大火之類的情況吧,他順手給市政撥了個電話。
“莫西莫西,是xx市政嗎在東邊的山這里似乎發生了地質災害,伴隨地動和濃煙,我懷疑可能還有火災,請派出消防和救援機構盡快處理。”
“您好是的,我們是xx市政。什么,竟然發生了如此嚴重的情況,好的,我們會盡快協調消防警力前往救援的。感謝您的及時反映。”
另一頭的接線員有條不紊的掛斷電話,跟旁邊的人報備“輔助監督大人,對方應該沒有發現真相,我們會派人過去收拾現場,偽裝成自然災害的樣子的。”
高專派來的輔助監督嘆了口氣,“辛苦你了。五條少爺實在是太任性了,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吧”
接線員連連擺手,“怎么會呢,那畢竟是五條家最強的六眼,天才有些任性是可以理解的。”
“再說這位大少爺最近瘋了一樣的刷任務,硬是把我們派給高專的所有任務都做了不說,還額外接了清了不少未長成的咒靈。最近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輕松了不少呢。”
輔助監督喃喃“這就是最強啊”
“是啊,”接線員渾然沒有察覺對方的異常,還興致勃勃的繼續說“有五條少爺這樣的人在真是太好了,解決不了的麻煩只要交給他就可以了。反正人家只要小小一出手就能解決我們拼死拼活都搞不定的咒靈,跟六眼一個時代,我們干脆就不用出頭了。”
嘴上說著太好了,語氣里可是泛著連生魚都能殺死的濃濃醋味啊。
帶在輔助監督身體里的羂索露出一口又白又大的牙齒,“什么嘛,還以為五條悟是多難對付的家伙,結果就是一個愛炫耀的小鬼,連底下的咒術師都這么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