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末年,我父母雙亡,我被賣到戲園子里從小學藝,因為容貌秀麗,師傅覺得我適合做旦角,便培養我做了這梨園的男旦。”葉云溪輕輕嘆了口氣,“我十六歲時開始登臺演出,那時我唱的不好,還經常忘詞。只有與我同歲的胡家的大公子并不嫌棄我唱的差,不僅經常來給我捧場,還叫師傅不要打罵我,給了我許多賞錢。
胡西又微微蹙起眉頭,葉云溪繼續道“連續四年,他年年來捧我的場,直到我二十歲那年紅起來了,他也沒有缺席,只是坐在人群中看我。其實我早就喜歡上他了,可我不敢說,先不說他出身名門,兩個男人相愛是不被世俗接受的,我只敢偷偷喜歡他,偶爾跟他一起吃個飯。
如此半年,有一日我喝多了酒,跌跌撞撞地撞進了他懷里,那天之后,我們兩個的關系就不一樣了。我才知道,他對我的心思,和我對他的心思都是一樣的,只是我們都不敢說。”葉云溪想起過去的種種,輕輕笑了起來,“他對我很好,此后三年,我的名氣越來越大,來聽我唱戲的人那么多,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他會不會來找我。他父母曾多次為他相親,找了不少門當戶對的名門之秀,可都被他推脫了,他說他只喜歡我。
“但就在我們二十三歲這年,胡靖楊的父親想與朝廷重臣聯姻,而胡靖楊再一次回絕,這回他不僅把我帶出了戲園子,也讓他父母終于意識到他對我是認真的。他父母再也無法忍受斷袖之癖的兒子,便硬生生把他從我們的愛巢捉回家關起來了。”葉云溪說,“我對他思念成疾,沒過多久,我收到了一封他的親筆信,那信件里與我約定了私奔的時間地點,要我速速與他在這戲園子相聚。我當然愿意了我立刻就收拾行囊趕過去,卻不料我等了那么
久,迎接我的是一刀貫心。
“臨死時我都難以置信,我深愛了這么多年的人會傷害我,會騙我。”葉云溪的眼淚又流了下來,見到胡西又,我明白了,他是為娶妻生子拋棄了我而已,是我自作多情。
他的故事讓夏琰有些難過,夏琰說道“可是筆跡也是可以模仿的,也許是有什么誤會
呢
“不是的,那真的是他的字跡,我認得出。”葉云溪搖了搖頭,天師,謝謝你把我從書里救出來,鬧劇至此,也該結束了。
葉云溪又看了胡西又一眼,說道“真奇怪啊,你給我的感覺,明明和他很像。你抱我的時候,我以為算了,對不起,打擾你了。天師,請你把我超度了吧。
夏琰超度也不是,不超度也不是,但再這樣下去,眼前這只漂亮鬼怕是要哭到下輩子。
他一時間也有些迷茫,只得輕聲對陸秉文說道“哥哥,那位叫作胡靖楊的男人真的是薄情郎嗎
陸秉文看了看快要為葉云溪流淚的夏琰,沉聲道好吧,那我破個例為這只鬼走個后門。
他從虛空掏出了一本花名冊,找到了胡西又的名字,并查看了他的族譜,終于找到了胡靖楊三個字。
這位胡靖楊,正是胡西又的曾爺爺的親哥哥,年僅二十四歲就因病撒手人寰了。百年后他終于轉世,又投胎到了自己族里,這輩子的名字正是胡西又。
“葉云溪,別哭了,你那愛人并不是薄情郎,他二十四歲時因心病去世,死前郁郁寡歡,思念成疾,一直都未娶妻生子。”陸秉文說,你眼前這位,是胡靖楊親弟弟的曾孫子。
“親弟弟他有弟弟”葉云溪驚愕道,“我并不知道他有弟弟。”
“他有個自小流落在外的親弟弟,在他去世之后,才被找回。”陸秉文說道,“你也并沒有找錯人,你眼前的這位,正是胡靖楊的轉世,只可惜他喝了孟婆湯,他不記得你了。只可惜你說的書信一事沒有記載,因而無從得知了。
聽到陸秉文這番話,葉云溪的眼神由迷茫變得悲傷,他說不記得,不記得也好。
此時,胡西又
拍了拍自己疼的快要裂開的腦殼,無數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腦海,他暈暈乎乎地扶住了墻壁,突然急切地說道“不是的,我不是要害你,云溪。
說罷,這一米八多的年輕人便“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夏琰慌忙去扶起了他,抬頭問陸秉文,說道“哥哥,他這是怎么了”
哦偶爾是會有這樣的情況的。”陸秉文說,“若是前世執念太深,哪怕喝了孟婆湯,也可能會想起前世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