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白衣男鬼已經哭花了臉上的戲妝,一張秀麗的臉蛋逐漸浮現了出來,胡西又看著他,也不知是不是這鬼經常入夢的原因,他覺得這只鬼的模樣很眼熟。
“鬼不用喝水。”男鬼推開他的水杯,坐遠了一點,繼續哭道,“當年的山盟海誓算什么薄情郎,只因為我不是女人就將我拋棄,說什么要同我相伴一輩子,都是床上的屁話
胡西又并不知道自己是替哪位祖先挨了一頓的罵,此時頭頂飄著一撮呆毛,安靜地陪在這只鬼身邊,眼神也有些凌亂。
他心道這只鬼看來并不會纏著自己了,但他心中一時間又悲又喜,到了這個關頭,他竟覺得有些舍不得這男鬼。
而白衣男鬼也覺得自己纏錯了人,他不小心睡了心愛之人的后
代,心里難受極了,前塵后事都讓他滿腔怨言,眼淚把胡西又遞給他的眼鏡都給打濕了。
夏琰這才意識到這只鬼確實如同陸秉文所說,是一只心很軟的男鬼,他只是把胡西又錯認成了自己的良人,又太過思念對方,所以才纏著他。
但他也捕捉到了一個重點,他眼神瞟向身邊的陸秉文,說道“床上都是屁話嗎”
陸秉文沉聲道“當然不是。”
你,這事兒有點難辦,但不是說不能辦。”胡西又四下看看,對那男鬼低聲道,你若不想被超度,要不,我掩護你逃吧
說罷,胡西又就要開窗讓男鬼飛走,可那美麗男鬼哭得更傷心了,他說“逃什么逃我自我死后有意識,就只能待在這本書里,那日你將這書買走,我還以為你是來找我的,嗚嗚
就在這時,毛小白找到了那本被胡西又買來的民間故事古籍,并將這本古籍叼給了夏琰。
古籍里果真被道士下了縛靈詛咒,在這書籍的扉頁有一串符咒,被詛咒的人名“葉云溪”被鮮血寫下。
眼前這只白衣戲子鬼并不是厲鬼,而是一只人間遺恨未了又被封印在書中的可憐鬼。
“怪不得你并不知道已經過去了一百年”夏琰輕聲說道,這一百年間,葉云溪,你都被困于書籍的幻境之中,因而你托夢給胡西又的場景也都是這個戲園子。那既然如此,我來幫幫你吧。
葉云溪以為夏琰要把他收了,但也不再掙扎,只是啜泣著看著夏琰念法決。
小兔子的身體發出了瑩白色的光芒,那本泛黃的古書是晚晴時期的話本,有些書頁上已經有了小洞。
瑩白的光芒先是落在這本書上,隨后葉云溪的身上也開始發光,他眼淚簌簌地說道“若是時間倒流,我不要遇見他了。若是有下輩子,我也不要做人了。
可他以為的事情并沒有發生,這座公寓里的亭臺樓閣也隨著他的眼淚而緩緩消失,出現在他眼前的是百年后現代化建設的產物,電視、冰箱,這都是他未曾見過的東西。
他詫異地在屋子里飄了兩圈,說道這是何地
“是我家。”胡西又說,原來你并不知道你在哪里啊。3
4
雖然解除了束縛,但葉云溪也并沒有溜走,而是擦了擦胡西又遞給他的眼鏡,將眼鏡還給了胡西又。
胡西又戴上了眼鏡,抬眼看向了白白凈凈的葉云溪。葉云溪飄遠了一些,他輕聲道“說我自欺欺人也好還是這樣子比較像。”
他突然露出了一個很淺的笑容,那笑容比哭泣好不了多少,可胡西又卻在一瞬間像是過電似的大腦短路,緊接著,方才那戲園子又浮現在了他的腦海,葉云溪就站在池塘邊拿著扇子輕聲對他笑。
胡西又有些迷茫地看著他,然后說“葉前輩你,你是怎么認識那位胡靖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