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原始人以燧石和草木在石壁上刻出來的圖騰,青色和紅色混亂地勾連在一起,其中似乎正傳來天地幽遠的吐息。
吐息聲越來越近。
李斯猛然驚醒過來。
這時候他才意識到那女孩竟然已經走到了他面前,正伸出手似乎要撫摸他的眼珠。
太近了,近到李斯能聽到這女孩濕潤的呼吸聲,近到他不敢喘息,只怕輕微的一個顫抖,眼珠就會戳到這女孩伸出來的手指。
腦子里一片混亂,完全沒辦法思考,想不出來她是什么時候靠近的,像是被憑空抽取掉了一段時間。
李斯用了很長時間,方才發出輕緩的呼吸。
又用了很長的時間,慢慢往后退了兩步。
那女孩看著他,伸出的手慢慢放下來,又背到了身后。
秦王就站在她身后,靜默地看著李斯,臉上沒有表情。
眼前這一幕沒有聲音。
李斯動了動嘴唇,口舌比腦子更快地問了出來,“這是”
話音出口李斯立刻就后悔了。
事到如今他也意識到了這女孩身上的古怪之處。
他漸漸想起來這女孩其實始終都跟在秦王身邊,他們說話的時候她也坐在李斯的對面,有時抬頭看李斯一眼,更多的時候只是靜默地看著虛空之中,不知道哪一個點。
但奇異的是李斯竟然自始至終沒有給過她一個眼神這不對勁,竟然有秦王在側,這女孩也并不是一個可以忽視的人物。
李斯不是在說她那張漂亮到詭異的臉,而是一種感覺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可是他就是把這女孩忽視了個徹底,就像是有天空和命運那樣浩大恢弘的東西,伸手抹掉了她的存在。
李斯額頭上滲出來的冷汗,幾乎要連綴成一片。
秦王說,“這是女君。”
李斯原本以為他不會回應的,可他竟然回應了,他讓李斯稱呼這女孩為女君。
李斯低下頭,遮住自己猝然張大的眼睛,他彎下腰,行禮,叫,“女君”。
這是個古老的稱謂,古老到可以追溯至那個只知其母而不知其父的時代。
而在如今這個時代,女君這個稱呼極少再出現。
李斯記得之前聽到這稱呼是一樁七國之間的聯姻,其中的夫妻分別被稱之為使君和女君,意味著權力在這對夫妻之間的共享與等分。
沒有聽說過秦王已經有了妻子,可他似乎又承認了這女孩是可以與他等分權力的人。
秋風瑟瑟,秦王的車駕正在駛離這座咸陽城外的村莊。
李斯盯著車駕之后揚起的塵煙,放空自己的大腦,刻意地不再去想任何事情。
只有腦髓深處傳來一陣一陣刺痛,提醒他方才那一幕,那聲女君的稱謂,并不是他的幻夢。
系統說,“女君。”
這兩個字他已經顛來倒去地念了十好幾遍,狀若瘋癲。
嬴政遲疑了一下,輕聲向林久說,“往后他們會更恭敬地對待你。”
他看起來有點愧疚,似乎是覺得李斯對待林久的姿態還不夠恭謹,而這全部是因為他如今還沒有足夠的權力。
他覺得他拖累了林久是這樣的情緒。
所以他鄭重的,又一次向林久許下承諾,“不會等太久的。”
系統說,“防火防盜防詐騙。”
內心忽然涌起替嬴政報警的沖動。
林久忽然開口,沒有理會嬴政,而是向系統說,“可是,你真的覺得我詐騙到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