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怎么說呢,我以為這是身為凡人,所能對神女所表達的至高的敬重了。
但事實是一直在欺騙我,只是想要利用我達成某種目的。
我是有哪里沒有滿足您的需求嗎。
還是說我只是您撥弄在指尖的一枚棋子。
其實我什么都沒有做錯,我還做得很好。
所以您得以順利的從我身上取得您想要的,然后就像拋棄一張廢紙一樣把我拋棄了。
有時候,劉徹想,我覺得我也不必這樣洞若觀火。
這樣就不會清晰地意識到此前種種只是大夢一場,他從始至終在神女眼里,就連利用價值都少得可憐。
絲竹管弦的聲音漫漫在垂落的帷幕中回想,李延年在唱,“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這身為帝王的一生,還在繼續,不停的繼續。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劉徹出神的想,聽聞在極北之地,有一座極其寒冷的山,稱之為天柱。
云山神女。
北方那座山的名字,是不是就叫做云山呢。
霍去病
后來霍去病不常回到長安,他總是在外征戰,就那樣度過了很多很多年。
在極少數回到長安城的日子里,他覲見宣室,走出來時,會習慣性地眺望清涼殿的方向。
那已經是一座空置的宮殿了。
陛下沒有明言封口,但未央宮中上上下下,沒有人再提到這座宮殿。
清涼殿已經成為一座不存在的宮殿。
霍去病說不清楚自己在眺望什么。
或許是人生的另一種可能。
“如果一直往前走,能不能一直走到天上”
“往后我能不能舉劍冊封神女,就像今天封狼居胥一樣。”
“如果有那一天,我封神女千秋萬歲,長樂無極。”
都是年少時的狂言。
就像他所說的那樣,神女走了,但人的征程還要繼續,還有無盡的前路,足夠他走上一生。
可那終究都是人間的路。
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已經企及了人世間最巔峰的權勢,所以那時候忍不住探尋神女身后的那條路。
內侍小心翼翼地叫他,“君侯。”
霍去病收回視線。
他覺得自己離那條路最近的時候,就是神女說那句話,乃蔽青天而飛去。
那一瞬間他心情激蕩,手上的傷口撕裂又滲出血,卻覺不出絲毫痛意。
所以后來神女忽然毫無征兆地離開,那條路緊跟著轟然坍塌之際,霍去病少有地感到一絲茫然。
聽說神女走的時候,靈沼上正演那出戲,正演到虬龍蔽青天而飛去。
在那個有輝煌神廟的國度中,流傳著種種神異的傳聞。
第二次去到那里的時候,那個老朽的神官告訴霍去病說,所謂的神啟,是僅給與一個人的。
說出口的同時,神就會改變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