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一次眼也不眨地把所有籌碼都押上了賭桌,也又一次贏得盆滿缽滿。
要么一敗涂地,要么得到全部。
有那么一瞬間,系統在她身上看到了張湯的影子。
還有劉徹的影子,很多很多,屬于這個時代的影子。
系統沉默片刻,忽然說,“其實之前我很不能理解,為什么你能改變那么多人,你甚至不對他們多說一個字。”
“但現在忽然就懂了,是因為本質上來說你們是一樣的,你跟他們是同樣的人。”
林久反駁他,“我沒有改變誰。”
系統看著她。
她說,“我沒有傲慢到以為我可以改變天命,每個人終將走上每個人的路,我最多不過是推了一把,加速這個進程,或者使他們更進一步。”
“非要問為什么,因為他們原本就是那樣的人。”
系統說,“我不太認同你的說法,還有就是為什么你要在這種毫無必要的地方謙虛起來啊。”
此時此刻,或許是因為紊亂的時空,他看見很多破碎的畫面,分辨不清真實與虛幻。
他看見劉徹說,“在我一生中,有很多個瞬間,錯覺我與神女棋逢對手。但其實我只是她手中撥弄的一枚棋子啊。”
他看見霍去病縱馬奔馳在巨大植物的葉片下,看見他摘下鐵面具,卸下頭盔,濡濕的長發一瀉而下,簇擁著他年輕英武的面孔。
他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神廟,建筑風格類似波斯或者天竺,他正仰頭看那黃金穹頂上雕刻的神像,陽光輕輕落在他臉上,如同鍍上了一層輕薄的金粉。
他看見衛青立在中軍賬中,忽然如同心有所感,往長安的方向輕輕瞥了一眼。
又看見東方朔在春天時乘車出游,轉頭對著隨從說,“想我當年,也不過是鄉野間蹦跳的一只麻雀。”
最后他看見張湯的面孔,他立在公堂之上,階下囚徒腰白玉帶,披王侯的華服。
一時又看見那輛牛車,拉著張湯簡薄的棺材,一路往墳墓中走。
如夢如幻一般,他又聽見林久的聲音。
她像是在看張湯,又像是在看張湯身前身后許多人。
系統聽見她說。
“這是個很有意思的時代啊,七王和圣人都死絕了,但在有些人的心臟里,你還能聽到春秋的遺響。”
話音落下,天地融化殆盡,被裹挾在其中的神悄無聲息地停止了掙扎。
祂完全被消化掉了,化為養分,被歸入林久的身軀之中。
借貸未來的禁術也已經到達極限,摧枯拉朽般的反噬即將到來。
但在那之前,林久伸開手臂,一直伸到極致,像是要觸摸這個時代的溫度。
山河社稷在她腳下無邊無際鋪展融化。
融化成她披在身上的漫漫衣裳。
透明的質感變得凝實,所有空白的底色都填滿了斑斕的疆域色彩。
系統在其中找到很多見過和沒見過的地方。
從長安城到東萊郡,從霍去病飲馬的瀚海到羅馬帝國輝煌的都城君士坦丁堡。
經兮東西,緯注南北。
這就是在她手中狩獵過真神的頂級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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