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輕聲說,“那個丞相。”
林久說,“對,那三個名字便是這位丞相府上的三個長史。”
系統心中生出一股巨大的荒誕。
相府的長史,大概就相當于這位丞相的秘書,官職不高,掌握的機密卻很要命。
張湯選中這三個人是有跡可循的牽涉他死因的三位諸侯王,其二已經死去,剩下的那一個,就算是張湯,在失去了劉徹的信重之后,哪怕以死籌謀,恐怕也難以扳倒。
而之所以不直接劍指那位丞相,也同樣可以理解。
丞相畢竟牽涉一國命脈,倘若直接留下那位丞相的名字,則有逼迫劉徹動手的嫌疑。
以劉徹的性格,只怕會弄巧成拙。
而長史就不一樣了,官職低微而險要,而且同時處置了三位長史,倘若說是敲山震虎,連敲三次,已經足夠使那位老虎感到驚恐了。
果然,林久說,“在這結果出來之后,那位丞相便惶恐地自盡了。”
所以張湯的死果然不是最后的終結,他在死后也硬拉了四個人墊背。
他將自己的死也演變成了一場審判,縝密高效而冷酷。
法理之外,沒有留存絲毫溫情的余地。
系統半晌說不出話。
對這樣的人,這樣的人生,他無話可說。
“等等。”系統突然回過神來,“可我一開始想問的不是這個啊,我也沒有那么在意張湯。”
“我明明是想問,你之前是不是在切割能量。”
系統聲音說著說著就變小了。
這個問題很敏感。
對于他們這種漂泊在時空縫隙中的存在來說,能量等同于生命。
如果真的如他所猜想那樣,那林久現在無疑脆弱得比嬰兒還不如。
這一場戰爭,神甚至都用不到親自殺她,只需要沖破此時那融化的天地的封鎖,所帶來的反噬也就足夠撕碎這種狀態下的林久了。
“沒錯啊。”林久說。
系統慢慢張大嘴。
他看著林久,看著林久身上的衣裙。
云山神女,半面是彩衣,另外半面原本是雪白的底色,但在未來降臨之后,也被填補上了彩色,只是帶點透明的質感,如同虛幻。
但這也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終于搞明白林久是怎么撬動未來的了。
張湯只是最后的那個支點,而杠桿還是能量。
所以之前他感覺到的那并不是錯覺,從那時候開始林久就已經開始分割能量。
數量不夠當然是不夠的,所以她召喚來的其實并非是未來的林久,而是未來的這套衣裳,云山神女。
分割能量,就是把所有屬于她的能量,全部分割進這套衣服里,簡直是割肉喂鷹一般的決絕姿態。
所以她要在打出初承雨露這一成就之后,再換上新衣裳。
因為要留出時間。
成就被打出來的那一刻會有能量反饋而來,盡管微不足道,但就連這點微不足道的能量,也都被她全部分割到了云山神女這套衣裳里。
何等歇斯底里的不留余地和孤注一擲。
但其實也沒那么難接受,想必也只有這種人才能施展出來撬動未來這樣的禁術。
系統看著林久的臉,就算是在這種時刻,她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