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切行為的前提是霍去病,是他帶著軍隊踐踏過了曾經屬于長生天的土地。
那些帶著面具的薩滿應該也有不少死在他手里吧。
沾著薩滿的血、甚至沾著長生天的血,這樣一雙手,現在正持著薩滿的面具,戴在自己臉上。
他持得很穩。
從未有哪一刻,系統意識到他是以殺人而建功的那種人。
剔除掉所有浮于表面的功勛,榮耀,武威。
在那之后,這聲勢喧天的年輕君侯,他在宣室殿上得到了多少榮寵,他在戰場上就殺了多少人。
大司馬驃騎將軍冠軍侯。
每一個字符之后,都累疊著無從計數的枯骨。
系統輕聲說,“他們這種人,胸腔里是不是沒有心臟,而是鐵石。”
“什么”林久說。
系統說,“我想到衛青了,他跟霍去病沒什么區別吧,他也以殺人揚名。是因為這樣,所以不在意刺客那件事嗎。”
“隱瞞不發,因為憂心會因為這件事和霍去病發生沖突,盡管只是有可能發生沖突,但這是最優解,所以毫不猶豫地就這樣做了。”
“不告知任何人,不與任何人商議。”
“簡直冷酷得像是踩在性命之上做出的決策,為了更偉大利益之類的。”
“嗯嗯,然后呢。”林久說。
“然后霍去病不愧是他外甥。”系統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
“知道舅舅被刺殺了也無動于衷,也不去想這件事情該怎樣解決。因為現在最重要的是你,所以就來給你講故事,眼睛只看著你。”
林久沒再說什么。
光影變幻,時間差不多到了霍去病往常應當告退的時候。
霍去病摘掉面具,低下頭,他什么都沒說,但是俯拜而下,額頭觸到交疊的手掌。
他莫名其妙地行了一個莊重的大禮。
系統的思路被打斷了,“啊,不是,他為什么突然對你行禮”
林久眼瞳明凈地看著他,向系統說,“他在向我道歉。”
系統傻了,“不是,我錯過了什么你們又搞了什么新東西”
林久說,“你什么都沒錯過。因為他在我面前戴上了薩滿的面具。”
之前他也說過這是只有得到神的認可才能戴上的面具。
而他當然不可能得到匈奴人的神的認可,神都被他搞沒了還怎么認可。
所以這其實是瀆神的行徑。
系統有點懂了,“他不可能在意匈奴人那個神,但是你也是神,而且你之前和那個神開戰,你和那個神大概可以算是同類。”
“所以他覺得,冒犯那個神,尤其是在你面前,就等同于冒犯你,是這個思路嗎。”
系統覺得他們城里人好復雜,不過。
“他還主動向你道歉哎,他人還蠻好的。”
“畢竟他如果不說,你其實也想不到這一點吧。”
“可見他是敬畏你的啊”
系統激動起來了,“說實話被這種人敬畏感覺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林久沉默了。
系統說,“怎,怎么了”
林久發自內心地說,“你一直都好樂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