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就算是冒頓單于,倘若異地而處,也不過是如此了。
系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喃喃道,“我現在懷疑全世界只有我一個正常人,哦,我好像不是人。”
然后他忽然一個激靈說,“有一件事我之前沒找到機會跟你說,是這樣的,霍去病在匈奴那個單于面前一直沒什么表情嘛,但之前他穿越你們那片戰場的時候,我好像看見他舔著牙笑了一下。”
他試圖比劃,“就那種,我不確定他是在笑,還是單純牽動嘴角,但是總覺得他這個反應很不對勁啊”
“先說好,我沒有懷疑你。但會不會是之前那一幕沖擊力太大,霍去病被你搞壞掉了啊”系統憂心忡忡。
林久已經又坐了回去,漢宮深處,月光安安靜靜,沒有任何事情在這里發生。
“唔。”她把手放在嘴唇上,輕聲說,“沒有壞掉啊,他只是在笑。”
系統說,“那不就是壞掉了嗎,正常人面對這種情況不可能笑得出來吧而且他也笑也應該在功德圓滿之后笑嗎,但現在你看他面無表情啊”
“其實我之前就覺得他這個人不太對勁了。”系統激動了起來。
“他在你面前有點瘋的感覺你懂吧,就那種囂張得要死,宴席上用箭射你,祭祀的時候在你面前吃糖,還說那種話,他,他”
“可你知道其他人對他的評價是什么嗎,他們說他年少而深沉,性情縝密,心思不在言語間泄露,就像是衛青一樣寡言內斂。”
系統喘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說,“聽說邪神都有那種污染什么的,他是不是被你污染了啊”
林久還是輕聲細語,“唔,不太對。他跟衛青不一樣噢。”
系統說,“你現在說話的感覺也不太對勁,你是不是又吃撐了”
林久置若罔聞,“所謂的內斂沉靜,其實只是他覺得無聊吧。”
系統震住了,“無聊”
林久說,“他今年一十歲吧,一朝侯爵,軍功煊赫,他殺了多少人你能數清楚嘛,有些人就是會這樣啊,情緒閾值會不斷提高,殺更多的人,得到更多的功績,對他來說其實已經沒什么意義了吧。”
“就像是重復流水線工作那樣,沒有難度,也不可能失敗,成功了也不過如此,所以會覺得無聊,不值得給與一個表情上的變動。”
系統已經聽傻了,但他奇異地理解了林久的邏輯,“所以你是唯一特殊的,因為你是神他在人的領域已經無所不能,所以他每次碰到你都表現得很亢奮,因為他,他”
系統說不下去了,林久直接替他說出來,“世界是他已經厭倦的游樂場,我是他想要卻得不到的新玩具。”
沉默片刻,系統說,“他把你當玩具,你不生氣嗎”
“嗯”林久笑了笑,那種溫軟的笑容看得系統毛骨悚然,“他當我是什么,跟我有什么關系呢”
系統嘆了一口氣說,“明白了,你那句話的重點不是新玩具,而是得不到。”
“而且,”系統凝重地說,“我確定了,你們這里真的沒有一個正常人。”
后世史學家翻到這一年,將之評述為“濃墨重彩”。
匈奴舉族歸降大漢,張騫兩度出使匈奴,于今功德圓滿。
冠軍侯霍去病得到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正面戰場上的戰績,長平侯衛青的生平中添了一次輝煌的軍功。
以及武帝劉徹邁出了他人生中至關重要的一步。
這是他征服的第一個國度,這是他的元狩元年。
初冬第一場雪開始飄落的時候,張騫回來了。鷹落長安。
漢宮設宴以待。
林久坐在劉徹身邊,她身上那條披帛,至此已經完全染上了疆域的圖景。
但她的衣裙上,仍然有大片的空白。
如今僅僅只是一個開端。
宴酣之際,系統輕聲說,“霍去病,一直在盯著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