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駿馬,比衛青的馬還要更高大健壯的良駒。
馬上的騎手摘下弓箭,迅捷地彎弓搭箭。
箭頭尖銳,對準衛青的臉。
這一瞬間,天地忽然變得很靜,奔雷般的馬蹄聲和彎弓聲近在咫尺又像是遠在天邊。
衛青抬起頭。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系統悚然而驚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一直以來他以為衛青低著頭是在忍耐疼痛,系統此前以為是因為畏懼,或者是因為忍耐疼痛。
但不是,他的身體是穩定的,肩膀沒有顫抖,也沒有因為疼痛而起的抽搐。
他在閉目養神。
有一個四字的成語是怎么說來著,人創造出這樣一個成語,用來形容一種在睡覺但同時也在為戰爭做準備的奇異狀態。
是了,枕戈待旦。
在他抬起眼睛的時候,他的臉就讓人想起這四個字。
系統說,“被騙了。”
他沒說清楚誰被騙了,因為所有人都被騙了
神被騙了,匈奴人被騙了,系統也被騙了。
草原上的戰爭是一場躲貓貓,誰被發現誰就得死,可衛青被發現的同時,發現他的那些匈奴人也被衛青發現,發現與被發現原本就是一個相對的無法被完全界定的狀態。
林久的聲音在系統耳邊響起,她說,“從劉邦到衛青,生死在你口中永遠無足輕重。你憑什么以為你能輕易裁決他人的生死,你以為你是誰,神”
可是系統已經無暇去顧及他的言語了,就在他眼前,一桿大旗緩緩升起,巨大的“衛”字在草場和天空之間烈烈招展。
就在那面旗幟展開的同時,四面忽然同時響起喊殺聲
此處地勢奇特,是一處低緩的草坡。不得不說神選擇的位置非常完美,匈奴的騎兵攜地勢沖殺過來之際,將會有洪水傾瀉的威勢。
可現在那草坡四周忽然站滿了漢人的軍隊,居高臨下,同時向匈奴人彎弓射箭。
“他把那些人藏了起來”系統叫得像是見鬼了一樣,“該死該死該死你用白澤給他開天眼了不不對,沒有,那他是靠自己純粹判斷出來的怎么會有這樣的人,這不對,這不符合”
系統的聲音戛然而止。
林久說,“不符合什么為什么不說完”
系統抱著頭喃喃說,“他騙人,他帶來的人馬根本不止五千。”
此前他說衛青被攔住的時間太長了,他的戰馬從鼻息粗重等到悠游四顧,戰馬等待的時間太長了換個說法,豈不是戰馬已經養足精神,蓄勢待發
與神對峙之時尚能如此大膽地休養生息,那埋伏起來的那些兵馬嗎小睡一會兒都不是不可能的吧
沒有見識過這一戰的人不配談以逸待勞,這才是以逸待勞的極致,極致的大膽,極致的劍走偏鋒,簡直像是在鋼絲上跳舞,可又是如此地妙到毫巔
“瘋子”系統喃喃說,“他不疼嗎”
他目之所向,衛青正抬手震落劍上一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