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又。是啊,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竇嬰與帝王的合謀。
早在景帝年間,那場宴席之上。
當時景帝當然不至于因為竇嬰的話而收回自己那句“千秋之后傳梁王”,可后來景帝確乎也是以竇嬰這句話為理由,在說出“千秋之后傳梁王”的話之后,仍然立了劉徹做太子。
竇嬰以那句話從景帝手中交易到了七國之亂這個舞臺,從此為魏其侯的名號而顯赫于天下。
那這次他又將以這份詔書
“換他自己的命嗎”系統說。
“如果只是要活命,他一開始就不該遞上那份彈劾田蚡的奏折。”林久平靜地說,“他從劉徹這里換不來活命的資格,無論如何他拿出了詔書,所以他一定會死。他能換得的,只是一場盛大的死亡。”
“而劉徹會從這場死亡中得到一些東西。”系統說。
這時,劉徹開口了。
他說,“此事尚存疑云,容后再議。”
這句話,便打斷了竇嬰和王太后之間的對峙。
從現在開始,他說的話開始左右這件事情的走向。
系統說,“以竇嬰的地位,只要他不折騰,怎么也能富貴地安享晚年吧,他為什么”
“然后呢就只是安享晚年嗎他是竇家人,劉徹不可能再啟用他。他只能躺在家里,一年一年再一年,就連田蚡這樣的人都能騎在他頭上,很丟臉很沒有面子哎。”
“不可理喻。”系統喃喃地說。
林久堪稱冷酷地說,“魏其侯竇嬰就是這樣的人,像他這個年紀的老人已經準備好自己的棺材,然后在家里含飴弄孫了,可對他來說與其過這樣的日子,不如現在就讓他死。”
“可能因為我不是人,所以我不能理解。”系統說。
林久想了想,“如果你想聽的話,我可以再多說點,沒關系,你不用這么迂回。”
系統瞬間升起警惕心,“什么多說點我聽不懂你的話。”
林久自顧自地說下去,“你知道吳起嗎那是戰國時期的一個將軍。當時他出仕魯國,想要謀求大將軍的高位,為魯國攻打齊國。可是魯王不信任他,因為他的妻子是齊國人。”
“于是,”系統聽見林久說,“吳起殺了自己的妻子,將妻子的頭顱獻給魯王,從魯王手里換來了大將軍的印璽。”
“竇嬰和吳起本質上是一樣的人,董仲舒也是這種人,這個時代這樣的人太多了,以后你遇到相似的任務背景時,可以嘗試著從這個角度去思考問題。有些人就是這樣的,他們不在意如何生,也不在意如何死,他們甘心在黑暗中流干最后一滴血,只為發出自己的聲音。”
“至于那是誰的血,”林久緩緩地,緩緩勾出一抹笑意,“這是不重要的事情。”
系統的警惕心升到了極致,小心翼翼地說,“為什么說這些我以后不會再有任務了,我很快就要死掉了。”
“因為你很想聽我多說一點東西吧。”林久還在笑,系統從沒見她笑得這么開心過,簡直像個期待禮物的小女孩,“你可以再多問一些問題,畢竟時間不多了,你要適當加快效率才對。你問什么我都會說的,而且我不像你,我從不騙人。”
系統說,“你還是不相信我,不過我會證明給你看的,只需要一點時間”
聲音突兀地斷在了嗓子里,過了一會兒,系統說,“時間到了。”
“神、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