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落在王娡身上,王太后額頭上逐漸地滲出細小的汗珠,而竇嬰的聲音還在繼續,“今有太后王氏,私入宣室,咆哮朝堂。臣竇嬰,奉先帝遺詔,欲除妖氛,清君側,廢太后,誅奸佞”
先前的那個問題是,當朝太后舍掉臉面也要你死,什么樣的臣子能抵擋住如此兇猛的殺意
答案出來了,魏其侯竇嬰親身示范,現身說法。
持有先帝遺詔的臣子
持詔如山,便宜行事。
他何止能抵擋住太后的殺意,他還要反過來斥責乃至廢棄王娡這個太后。
所有人都傻了,沒人想得到事情還會有這樣的展開。系統呆呆地說,“竇嬰,他這個戰斗力,他不應該叫竇嬰啊,他應該叫斗戰勝佛。”
林久沒說話。
系統說,“啊啊啊,這就是傳說中的神轉折吧”
“這算是轉折嗎”林久用疑惑的語氣說,“想也知道竇嬰手里肯定有底牌吧,他又不蠢,沒有把握的話怎么可能過來跟王娡硬碰硬。”
“”系統說,“他不蠢,我蠢。可是就算這樣,總覺得竇嬰還是贏不了,王娡堂堂太后,不能就這么輕易被廢掉啊。”
“他沒必要廢掉王娡,他也沒必要贏。”林久說。
“那他這是要輸得體面點”系統猜測。
“他是想要輸得更慘烈一點。”
“”
“是這樣的。”林久說,“這份遺詔拿出來,竇嬰便以臣子的身份,與皇帝和太后并肩。現在他把矛頭指向了太后,太后也將矛頭指向了他。那么能裁定這一場爭端的是不是就只剩下了一個人。”
系統慢慢張大眼睛,然后再慢慢張大嘴。
他看向劉徹。
林久說得不錯,太后和臣子打成一團,那么現在這整件事里擁有全部話語權的,可不就只剩下他這個皇帝了
“圍觀群眾突然進化成了裁判,這就是傳說中的躺平然后被餡餅砸中吧。”系統喃喃說。
他看向劉徹,而劉徹安靜地站在王太后身邊,仿佛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一樣,仍然保持著彎腰低頭的恭謹姿態。
“怎么可能是餡餅,劉徹早就知道這份詔書的存在了。”林久平淡地說。
“”系統剛剛閉上的嘴再次張開。
“詔書上寫,事有不便,可便宜行事。這是很大的權力。可竇嬰一介外臣,要奉先帝遺詔便宜行事,置劉徹這個皇帝于何地這份詔書和劉徹的地位根本就是沖突的,竇嬰本不應該在劉徹面前拿出這份詔書,因為劉徹一定會讓他死。”
“可他拿出來了。”系統說。
“是啊,他拿出來了,為什么呢”
系統用干澀的聲音說,“因為他得到了劉徹的承諾。不,劉徹不會做得這么露骨,應該說竇嬰察覺到了劉徹的心意,他和劉徹有默契,劉徹需要他拿出這份詔書,而他需要用這份詔書從劉徹手里換得一些東西。”
“又一場交易。”林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