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涼殿中靜悄悄,乍然映入眼簾的是一點燈火,然后才是劉徹。
他站在桌案邊,手持一盞宮燈。
桌案上鋪展開的是一張羊皮地圖。
他就這樣,在漢宮的深夜中,挑著一盞燈,靜默地看著鋪展在桌案上的一張羊皮地圖,側臉年輕而沉靜。
在兩千年之后,提及漢武一朝,想到的往往是帝王拔劍,是宏圖霸業。
漢武帝劉徹一世雄主,北擊匈奴,鑄就萬世不朽的威名。
可是兩千年之后,風云流散。沒有人會記錄歷史中這樣一個短暫的片段,更沒有人會見證歷史中這樣一個短暫的片段,于是也就沒有人會知道
那些驚雷烈火般兇猛的決策,往往誕生在最枯燥最乏味的思索之中。萬世傳頌的北擊匈奴,也是在一個又一個靜夜中,煎熬出來的成就。
建元四年,深秋時。
漢家宮闕,少年劉徹,醉里挑燈,燭照宏圖。
漢武帝劉徹這一生,萬丈光芒之下,卻仿佛從未得到過任何溫情。
在他登上皇位之后,封他的親姐姐平陽為長公主。
他去姐姐府中宴飲,平陽長公主向他敬獻美人,可又不只是敬獻美人。
他姑母館陶大長公主,因為把女兒嫁給他做皇后,從而攬獲了驚人的權勢。平陽長公主此舉正是效仿館陶大長公主,要在親弟弟身邊送上自己挑選的女人,從而從親弟弟身上取得權勢。
祖母、母親、姑姑、姐妹、妻子,劉徹這一生,得到的所有真心都摻雜假意,所有溫情都埋藏著陰謀。
他對此的態度是全盤接納。
他拒絕平陽長公主特意舉薦給他的美人,最終卻還是在平陽長公主府中,選擇了身為謳者的衛子夫。
他在手中匯聚起全部能匯聚的力量和盟友,就像是慢慢勾勒出一只無形的握著劍的手,總有一天他要拔出這把驚天動地的劍,而在此之前
他不在意任何人趴在他身上吸取權勢的血液,不介意任何人在他面前露出貪婪的面孔。
再或者說他在意,他只是能忍耐。
他從來知道自己真正要做的事情是什么,目標一旦確立就再不更改,為此可以忍耐全部全部所有所有。
陰謀不能迷惑他的視線,怨恨也不能迷惑他的視線,任何東西都不能迷惑他的視線,那是虎視天下的視線,簡直堅定得叫人覺得不可理喻。
林久想起他和衛青談笑時,他張開雙手,像是在向天下伸出手。
年輕人狂妄的談笑和宮燈下凝望羊皮地圖的側臉,注定要踩著滿地陰謀向天下伸出的手。
于此時此地,漢家宮闕,少年劉徹,醉里挑燈,燭照宏圖。
于此時此地,漢家宮闕,少年劉徹,他的感極而悲,也不是假的。
系統的聲音在這時響起,“主線任務三已觸發,使漢武帝對你產生喜愛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