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了,白得詭異。那手臂的影子落在劉徹眼睛里,劉徹無端覺得心里發冷。
這么近的距離,劉徹看得見她手指上的每一個細節。芊芊的指尖,素白的膚色,薄得叫人生憐的皮膚,仿佛嬌弱無力。
可是,這只手伸出來時,劉徹毫不懷疑,那芊芊五指會在一瞬間抓碎自己的喉嚨。
系統都顧不上計算劉徹的心動值了,他快暈過去了,在林久精神海里拼命尖叫,“停下來,我讓你停下來劉徹是我們的任務對象,他死了就完了,完了”
林久不為所動,穩定地將手往前伸。
她面無表情,不帶殺意,可沒有人會懷疑她此刻的殺心。
劉徹忽然抬手。
他沒有去攔林久的手,他也沒試圖后發制人,去抓林久的喉嚨。
他的手抬起來,在胸前、兩袖、領口,依次停留,整頓衣冠,姿容肅然。
然后他平舉雙手,向林久
跪拜。
林久的手停滯在原地,她幾乎已經碰到劉徹了,尖尖的指甲在劉徹面頰上劃出流血的傷口。
然而,毫厘之差,劉徹一跪,錯開了林久的手。
林久垂眸,和劉徹對視。蒼紅色的面具從額頭上滑落了一點,她的眉眼陷在面具打下的陰影中,看不分明。
劉徹仰著臉,張開年輕的嘴唇,又重復了一遍先前的話,“神女難道也像凡人一樣會偏心嗎”
水蓮花的光色凄寒冷清,神女的裙裾在風中飄得很遠。
系統驚訝的發現他忽然看不懂劉徹的心思了,心動值還是在飛漲,劉徹的心跳還是很快。
可是他不害怕,恐懼像日出前的露水一樣,霎時間就在他身上消失殆盡了。
他直視著林久,正視著林久,或者說,他逼視著林久,發問,“不然,神女為何只眷顧高皇帝,而不來眷顧我”
他真的是年輕,太年輕了,十九歲的年紀,臉頰上還長著細細的絨毛,眼睛里有明亮的鋒芒。
“高皇帝供奉神女,我也可以供奉神女。高皇帝承諾過的,我也可以承諾,我還可以給的更多。”他向林久微笑,沾著血的面孔鎮定自若。
見過他此時模樣的人才能理解什么是“泰山崩于前而目不瞬”,不是呆若木雞,而是面色不改,拔劍生死。
“我是漢室天子,當今人皇,神女為何不對我施以青睞神女怎能不向我施以青睞”他直勾勾地盯著林久的眼睛,眼神里沒有畏懼,也不回避。
他跪倒在林久面前,可他的氣勢卻完全壓倒了林久。他祈求林久的青睞,可卻像是在命令林久向他施以青睞。
尊卑貴賤一瞬翻覆,匍匐在神女腳下的凡人死生懸于一線,卻忽然爆發出了皇帝的氣概。
系統卡頓了足足十秒鐘,然后他忽然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工作,甚至放棄監測劉徹此時的心動值。
他陷入了邏輯錯誤,因為他忽然發現,劉徹不害怕,劉徹根本沒害怕過。
他此前針對劉徹所做出的分析全錯,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