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子,你怎么在這兒”陸青剛下班,換下白大褂穿上大衣,背上包準備回家。
看一眼他手按著的地方,又聞到這人一身酒氣,陸青想起雙雙數落的,墩子酒局可多。
“你胃難受”陸青眼神中帶著絲絲憂傷,軟了聲音勸他,“就不能少喝點”
墩子沒想到這么巧,還能碰上熟人,“最近快過年了,是多喝了點,沒事兒,我過會兒就跟沒事人一樣了。”
兩人結伴離開,陸青見他故作鎮定地臉上有時會因為沒有忍住的疼痛扭曲了表情,心里一陣心疼。
“你吃飯沒有”
墩子隨口回,“回去就買份飯,吃了飯還得吃藥。”
“你別吃外面的盒飯了,你現在胃里難受,當心吃了更不舒服。自己的身體也不愛惜”陸青發揮醫生本色將人數落一通,看到馬上就要到自己家,突然有了個沖動的想法,沒有思考清楚,只脫口而出,“你上我家喝碗稀飯再走吧。”
墩子沒有抵擋住冬日里現熬好粥的誘惑,自己可是她的游泳老師,喝碗稀飯不過分吧。
陸青家里干凈整潔,雖說是老房子,有些破舊,可陸青將家里收拾得溫馨,天花板上暖光的燈光亮起,墩子欣賞一番卻是困意襲來。
連日的應酬和酒后疲倦幾乎戰勝了胃里的難受,屋里靜謐一片,只有廚房有陸青忙碌的動靜,溫馨又安靜,漸漸放松下來的他就倒在沙發上閉上了雙眼。
“粥好了”陸青從廚房忙碌出來,手里端著一碗蔬菜粥,卻一眼見到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的墩子。
輕手輕腳將蔬菜粥放下,陸青緩緩走近墩子,猶豫要不要叫醒他
窗外的月光傾瀉一地,四周靜悄悄的,陸青看著躺在沙發上的男人,黑發乖順垂在額前,平日里嬉皮笑臉的臉此刻卻安安靜靜,睡顏竟
然有一絲乖巧。
“墩子墩子”陸青輕輕喚他。
沙發上的男人沒有反應,依舊擰著眉閉目養神。
許是胃里難受,一直愁眉不展,陸青輕輕抬手,小心翼翼觸到他眉心,感受到他聳起的眉毛。
黑夜,亦或是熟睡的人給了她勇氣,肌膚相貼,指腹似乎發燙,又讓人舍不得離開。
往日種種浮現,想到他一直以來嬉皮笑臉,插科打諢,做生意的看似光鮮,背地里卻能被喝到胃痛,陸青心頭苦澀,很想將他的酒杯扔了,酒全倒了,劈頭蓋臉罵他一頓,可是自己有什么立場
只能耐著性子勸一勸。
這不應該是他的樣子,陸青想要撫平他的眉毛,輕輕按著他的眉心,片刻后,見到他似乎真的得到了安撫,眉頭漸漸舒展了開來。
蹲在沙發邊,陸青怔怔看了墩子好一會兒,用目光描摹他的容顏,他早已褪去過去青澀的容顏,舉手投足都是成熟,唯有此刻,靜靜躺著沉睡,讓陸青想到了從前。
整個身子緩緩靠近,陸青盯著他的臉,紅唇輕啟,喚了一句,“梁景逸。”
一陣沖動涌上心頭,大家都長大了,就連以前最自由最瀟灑的墩子也困在各種復雜的關系里,陸青心情復雜,慢慢靠過去。
一個吻,很輕很輕,像是羽毛般掃過沙發上男人的臉頰。
匆匆離去,陸青瞬間清醒過來,迅速跑回臥室,門一關,終于敢大口呼吸。
一墻之隔,原本胃痛頭痛的,正閉目養神的男人睫毛輕顫,眼皮緩緩掀開,剛剛像是一個夢,似乎又是現實。
深邃的眼眸滿是震驚,抬手輕輕碰觸自己的臉頰,剛剛的溫熱觸感似乎仍有余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