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學期的某天。
許驍澈在小區樓下發現了一條流浪狗。
那時是五月份,乍暖還寒,他穿著件圓領長袖衛衣,手臂伸出一截,露出附著在骨骼上的一層薄肌,小臂線條流暢又漂亮。
暮春早晨,少年半蹲在地,發出短促又輕快的幾聲。
“嘬嘬嘬。”
青春期的他好奇心重,又好動,好像一刻都閑不下來。
路上遇到貓貓狗狗的都會習慣性地逗幾下。
他聲音和動作都很嫻熟,明顯就是老手,難得有碰壁的時候。
此刻竟會隸屬其中之一。
這只狗竟然不理他
許驍澈冷哼一聲,叛逆心被激起,他自認為自身氣場“平易近狗”,還挺招此類生物的喜歡,很少像這樣不被待見。
平心而論,這狗挺丑。
在臟兮兮的外表之下,勉強能辨別得出是條中華田園犬,俗稱土狗。
奈何它手段高啊。
什么叫欲情故縱,愛答不理的一眼,輕而易舉把他拿捏。
許驍澈執拗地朝它伸手,半天才知道這狗不是嫌棄他。
它是怕。
幼小的柴狗瑟縮著身子,黑黢黢的瞳孔透著警惕,四肢不安地躊躇,半晌之后,突然往后跑,縮回了車底。
這好像是它的臨時住所。
許驍澈抬眼看車牌,呦,這不是巧了,他家的。
相逢即是緣,許驍澈興致更深,去旁邊的便利店買了根火腿腸,笑盈盈地撥開包裝,用食物引誘。
它乖乖趴在車底的樣子真的可愛,許驍澈剛剛還嫌它丑,這一刻莫名看順眼了,耐心好像也比平常多一點。
火腿腸掰下一塊,他扔到它面前的地上。
那只柴狗動了動身子,站起來走到那塊腸面前,聳動鼻子嗅了嗅,試探著舔一口,才敢吃下去。
好像是確認他不是壞人,那只柴狗終于挪著慢吞吞的步子走向他,尾巴小幅度地晃了晃,又黑又亮的一雙狗眼看著他。
許驍澈伸手擼它的毛,剛碰到的那一瞬,柴狗倏然極大反應地往后縮了縮身子,炸毛一般地露出尖牙。
“呦,過河拆橋,吃了我的東西,摸都不讓摸”
他在這一刻篤定了這是條沒人要的流浪狗。
看起來蠢,實則還是有點聰明,很懂得保護自己。
那條狗像是能聽懂人話,偃旗息鼓地降下氣焰,隨后溫順地蹭到他身邊,乖乖搖尾巴。
許驍澈為它順毛片刻,突然伸手將它抱起。
小土狗反應非常劇烈,尖銳又高昂地“汪汪”叫兩聲,隨后嗖地一下返回原來的車底。
許驍澈便不碰它了,耐心把它引出來。
就在剛剛,他突然騰升起一個想法。
他想養它。
養狗的打算已經有好幾年了,一直沒能說服爸媽。
可人有時候做決定,
往往就在一瞬間。
他和這只狗多有緣,
能忍心看著他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