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芝蕓態度已經有點松動,但轉念一想,還是打算狠下心。
那個男孩再也沒來找過,不知道是放棄還是識趣。
而且,兩個人都分開這么久,再見一面,之前的不是都白費了么。
頂著祝澄懇切的目光,梁芝蕓搖搖頭。
“澄澄,媽媽真的放不下心,高考之后怎么樣都行。”
她的語氣已經比之前好很多,甚至已經松口高考之后。
祝澄一句也不信,她和媽媽之間已經有了信任危機,她不需要延時滿足。
祝澄一聲不吭,背上書包上學。
大課間。
有幾張新的語文講義要領,課代表被化學老師扣下寫題,孟清暉氣得牙癢癢,轉而拜托祝澄和另外幾位得意門生。
祝澄起身去辦公室數講義,沒聽到身后的對話。
許驍澈突然叫住夏康礎,“你別去了,我幫你。”
夏康礎關鍵時刻不掉鏈子,他聽懂他的意思,讓他去找祝澄。
他們沒有別的接觸機會,許驍澈這段時間偶爾會主動攬活,或者要求和別人換。
祝澄還沒意識到他就跟在自己身后,兩人一前一后進了語文組辦公室。
許驍澈走到她旁邊把她的東西弄掉,祝澄在這一刻都沒看到是他。
直到兩個人一起蹲下來,祝澄都沒抬頭。
接著,只說了一個“謝”字便愣住。
視線中的那雙鞋。
太熟悉了。
她保持著低頭撿東西的姿勢,遲遲沒有抬臉去看。
那雙鞋多好認,她隨手一指的東西就被他記在心里,得意得像是經由她精心挑選。
許驍澈見她不動,有些慌張,“怎么了”
話音剛落,手背上感受到一滴濕潤,淚珠滾落,祝澄猝不及防地哭起來。
也很短暫,她怕被發現,迅速擦了擦眼。
她整理完,終于抬眸看過去。
他們多久沒這樣面對面見過了,這一刻,祝澄又覺得很陌生
明明每天在同一個教室相處,卻好像隔了山水迢迢,她太久沒好好看過他,他的臉更瘦了,最近很少笑,感覺五官都冷冽幾分,變得更加嚴肅。
許驍澈心里著急,想觸碰她的手安慰。
身后一道聲音,激得兩人一驚。
“哎呀”語文老師發現,“你們倆”
正思忖怎么解釋,孟清暉像個老頑童一樣遮住眼,“我什么都沒看到這邊太擠了,有沒有學生愿意去陽臺數講義啊”
他一說話,就順勢把祝澄和許驍澈趕到陽臺上。
孟清暉本來就是被返聘的老教師,他一說話沒人再吱聲。
被這樣明目張膽地包庇,祝澄還有些懵。
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她眼尾還紅著,眼淚已經不掉了,破天荒地彎起唇沖他笑。
“過來。”許驍澈把她拉到視野盲區,不容易被更多人發現。
他看了看手表,臉上也盛著顯而易見的開心,“還有十五分鐘。”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把動作變慢,手上數著講義,眼神卻時不時往對方那邊瞟。
千言萬語在十五分鐘之內怎么說得完,祝澄猶豫片刻,只剩下了四個字。
“我很想你。”
陽臺的風不大,隔絕辦公室的熱鬧,一片安靜。
她輕輕柔柔說完,他心間塌陷,情緒潰不成軍。
不知道為什么,許驍澈一直沒看她。
他別過臉,動作也突然停了。
只傳過來一句“我會陪你過生日。”
“真的嗎”
祝澄有些不信。
媽媽對他嚴防死守,她要怎樣才能和他一起過完一天。
又或者不要一天,一小時已經足夠幸福。
祝澄想安慰他,實在做不到沒關系,我們還有很多很多年。
可她現在更好奇的是許驍澈的狀態,他在干嘛,為什么不看她
祝澄追過去瞧。
對上許驍澈的視線,她大腦空白一瞬。
“許驍澈,你在偷偷哭嗎”
明明已經哽咽,他仍然別過臉,這個時候還在逞強嘴硬。
“沒有,”他悶聲停頓一秒,不看她,“只是沙子進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