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能定定地看著他,好半晌沒說話,眼神里卻有千言萬語。
他動作緩慢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收好那個被修得完好的手機。
“好好學習,聽見沒有。”
許驍澈點頭“嗯。”
“你不要怪老師,也不要怪她家長。”
許驍澈搖頭“沒怪過。”
“還有半年,一切都有轉機。”
不知道許驍澈聽進去沒有,陳永能也只好說到這里。
他揮了揮手,讓許驍澈回去,看著他高瘦結實的背影,心里也很感慨。
高中就是這樣,什么都得為前途讓步。
天氣逐漸變冷,冬天要來了,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黑白畫面。
許驍澈坐在最后一排,語文課和英語課也開始認真聽講,想讓自己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他和祝澄再也沒有說過話,一切都好像成為最原本的樣子,他們在班上形同陌路,沒有接觸的機會。
偶爾克制地對視,一秒或者兩秒,怕被喜歡告狀的同學或者窗邊的老師發現,大多時候許驍澈也只能盯著祝澄的后腦勺,想象從前她紅著耳尖笑盈盈和他說話的樣子。
但也有克制不住的時候。
陳永能在班上定過規矩,上課不準吃東西,如果誰吃,就罰他給全班買一份。
許驍澈在自習課上打開零食包裝,被班委氣勢洶洶發現。
他早就準備好了,掀開桌蓋,一堆零食。
許驍澈非常自覺,挨個發給所有人。
發給祝澄的是一塊黑巧。
被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放下,他從祝澄旁邊經過一瞬,是好久沒感受到的熟悉氣息。
祝澄低著頭,拿起那塊黑巧。
背面有一行字,是包裝上自帶的。
“都道相思苦,原來只此般。”
瀟城雖地處南方,冬季仍然是錐心刺骨的寒。
祝澄生在冬天,對這個季節有特殊的感情。
以前的每一個冬天,媽媽都會給她換最漂亮的冬裝,她歡天喜地地等一場雪,心里飽含對來年的期待。
可今年冬天,只剩下了對氣溫的感知。
晚自習回家之后,媽媽問她今年生日打算怎么過。
祝澄提不起興趣,搖搖頭,沒想好怎么辦。
最近這段時間,梁芝蕓冷靜下來,沒再和她吵過架。
祝澄卻還在生氣。
她脾氣好,膽子又小,在家長面前一向唯唯諾諾。
從小到大很少有這樣的時候。
轉校是第一次。
為了許驍澈和她置氣,是第二次。
最近又考完了一次月考,梁芝蕓神經緊繃著,看到成績那一刻,才松了口氣。
這段時間的事情她沒和丈夫講,祝凱立耳根軟,祝澄一紅眼他就上去哄,不分對錯一概答應。
她一個人承受著教育的壓力,祝澄成績又提了回去,老師在她面前毫不吝嗇地做出夸贊。
明明是讓她滿意的結果,她的心卻還是不能安定下來。
今晚剛和蕭灑通過一次電話,她和女兒關系好,梁芝蕓想和她一起策劃一下祝澄的成年禮。
蕭灑在那頭停頓了好久,突然提起另一個話題,“梁姨,她最近很不開心。”
“嗯。”梁芝蕓承認這個事實,她也不是眼瞎。
她和蕭灑聊過天,和這孩子挺聊得來的。
但似乎那件事情之后,祝澄疏遠她,蕭灑也在用反常的沉默表達不滿。
她們心里都覺得她做錯了。
錯了嗎她真不知道。
那是她做為母親第一時間的想法。
梁芝蕓唯一意識到的,就是有點后悔。
她也不想讓祝澄不開心。
她想不出別的辦法,買了幾張游樂園的通票,讓祝澄帶著朋友去玩。
拿著門票那一刻,祝澄的眼睛才亮了亮,精神也打起來了。
不是因為可以去游樂園,而是因為門票很多。
她的語氣近乎哀求“我能給他一張嗎”
只用一個模糊的代稱,梁芝蕓卻已經能聽懂。
給他一張,那就是讓許驍澈一起去。
其實也還好,不是單獨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