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耐心已經告罄,如若蕭灑不是祝澄朋友,他連這通電話都懶得打。
“你管我,反正沒黑過你。”蕭灑的語氣倒不像是開玩笑,言辭懇切,未泄笑音。
“我就問一句,”確認許驍澈這頭安靜下來,認真聽她說話了,蕭灑這才緩聲問,“你什么時候喜歡上她的”
短暫地見了蕭灑一面,祝澄和她道別。
重新回到沁園居,找鑰匙的時候轉眼看向隔壁緊閉的大門,心里又泛起波瀾來。
祝澄從小到大,沒談過戀愛,沒喜歡過人。
就連先前的幾次好感也只停留在最膚淺的層面上,淺嘗輒止。
曾經還對朋友的感情指手畫腳過,現在一看,自己才是什么都不懂的那個。
更何況,她早就說了,她不懂許驍澈。
事情發展到這樣復雜的程度,已經完全不是祝澄能夠掌控的。
蕭灑的“握手eoji理論”讓祝澄暫且對許驍澈放下戒心。
許驍澈應該不是壞人。
但也無法保證他的真心。
她暫且把這件事擱置下來,回房間把這幾天布置的卷子寫完。
一輪復習已經開始,教室里的倒計時一天比一天少,她的知識卻還沒達到系統化和綜合化。
從前上下學能偶遇許驍澈,不至于讓她太孤單。
最近他不在這邊住,祝澄每次走夜路的時候都有些抖,多少有些害怕。
升高三以來,走讀生變多。
班上有個女生叫顏昭笑,祝澄上次和她說話還是在洗手池。
那天她讀完范文,尷尬地撞破她們對她聲音的討論,解釋自己氣短聲細的原因。
最后雖然因為一包黃芪化解矛盾,祝澄也沒和她們再產生過交集,在路上偶遇頂多笑笑打個招呼。
本以為要如此相安無事度過一年,但顏昭笑最近也開始走讀,就住在后門家屬區。
她對祝澄還抱有歉疚,見到她一個人回家,友好地上前提出同行。
兩個人不是完全順路,至少能相互陪伴一小段。
祝澄高興還來不及,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因而,她和顏昭笑身邊的那幾個女生關系也進了一步。
漸漸的,祝澄在班上也多了些歸屬感,對于集體活動也沒有那么排斥。
沉重的復習任務壓在身上,她卻不覺得高三有多難熬。
馬上又迎來國慶假期,更讓同學們松口氣。
一直到這個時候,許驍澈都還沒回來。
假期剛開始,祝澄一個人在八樓住了一天,總感覺空空蕩蕩,實在待不下去。
她收拾了幾身衣服,還是打算回家。
推開門,卻撞見許驍澈在家門口。
少年站在一架折疊梯上,袖子撩到肩膀,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暴露在空氣中,抬手扶著一個機器,像是在安裝。
他本來就高,站在幾級臺階上,聽到她開門的動靜,居高臨下投來視線。
自然而然地,她撞上一雙深邃漆亮的眼。
隔著不過幾米的距離,他們在寂靜又燥熱的空氣中無聲對望。
祝澄愕然,呢喃發問“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他也愣了片刻,才結束手上動作,動作迅捷地下了梯,好用平常的視角同她說話。
寬闊的脊背撐起白t,少年逆著窗臺的光,笑音松松散散,“剛回來。”
許驍澈的語氣輕描淡寫,卻有一種刻意掩飾的輕松。
裸露在外的皮膚已經冒出一層薄汗,少年的肌肉微微發紅。
他應該有些累。
祝澄放下手上的行李袋,從書包里掏出紙巾,“擦擦吧。”
又指了指頭頂上方的東西,問“這是什么”
“智能攝像頭,安在門口的。”他接過紙巾,不小心碰到祝澄的手。
女生反應有些大,一瞬間避開收回。
他頓了片刻,低低道了聲“抱歉”,這才繼續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