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驍澈的鞋很多,最大的特點就是一個字,貴。有的甚至說不上很好看,但他似乎很喜歡。
他的鞋也很好認,因為個人特色太過于明顯有時候是顏色醒目的鞋帶,有時候是左右不一的襪子,有時候是三個“xxc”字母的貼布,總之會有一些自己的設計。
除了認鞋,祝澄還能認衣服。
但他半天就要換一件衣服,她每天的工作量成了兩倍。
祝澄時常郁悶,他有那么愛干凈么,完全不像是有潔癖的人,球場上不肯接女生的水,連賀國誕喝過的也不嫌棄。
高考后的這一個月,學校只剩下了兩個年級,所有人的心浮躁得很,早已隨著畢業的學姐學長們一起飛出校園,展望暑假生活。
祝澄卻樂此不疲地完成上述的日常。
晚自習下課,她格格不入地穿梭在放學的人流,孤身一人,面上卻隱隱含笑,就連書包看上去都沒別人那樣沉重。
她從來沒意識到,在學校讀書是件這樣幸福的事情。
不僅可以在班上看到許驍澈,他們還是鄰居,能在小區樓棟偶遇。
四舍五入,他們一天都一起度過。
祝澄捏著書包帶的手輕晃,踩著路燈下的影子,雀躍地走回家。
耳機里傳來爸爸的聲音,“澄澄,最近過得開心嗎”
祝澄很少和爸爸通話,父女倆都嘴笨,找不出什么話題來聊。
但祝凱立只要打電話過來,不詢問成績,不詢問分數,最先關心的肯定是她每天的情緒。
“最近還行吧。”祝澄故作矜持地答,語氣明顯是愉悅的。
她回憶片刻,“最近作息還是不規律,上午的課又睡著了,不過醒來之后把物理電磁場的大題整理了完了,自習的效率也挺高的,英語周報一節課就寫完了還對了答案,閱讀全對,完型就錯了兩個”
開始擁有秘密絕對是青春期的標志之一,她點到為止地列舉著日常瑣事,不敢把感情世界的天翻地覆宣之于口。
家長和學校視早戀如洪水猛獸,祝澄不敢以目前的心智做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但卻用親身經歷感受到了一點
至少,喜歡一個人的滋味不算太差。
祝澄之前聽說多單戀有多苦,生活的重心全部放在另一個人身上,在一段只屬于自己的獨角戲中完全迷失了自己。
可她尚且還能清楚地、且對自己負責地保證,絕對不同于此。
她更多地是讓這種陌生的情感為自己服務,在乏味疲憊的生活找到一個寄托。
她不覺得有什么不好。
好在祝凱立只在乎結果,聽到祝澄心情不錯,他也跟著開心起來,“那就好。”
祝凱立笑呵呵地應,問完也找不出什么話聊了,他還是更習慣當面關心女兒。
停頓片刻,還是沒話找話地問,“現在在做什么”
“在回去的路上呀。”
祝凱立還沒開口,梁芝蕓的不滿先從電話那頭傳來。
“又是一個人走你一個女孩,晚上回家不安全。嘖,我當初就不該答應你轉過去,在這邊讀書多好,住在家里方便又省事”
沒想到媽媽也一直在聽,祝澄小聲嘟囔著,“本部的學習氛圍明顯好一點。更何況,附近很多同學的,高三之后走讀的同學明顯變多了,大家都這個點下課”
雖然是在安慰家長,祝澄說話也沒什么底氣。
弘遠中學前門的地段接近商圈,就連小區都繁華熱鬧。
后門沒被商業開發,基礎設施比不上前門,一般只有學校的家屬區才會有人租住。
祝澄轉學的時機不好,那段時間沒剩什么房,只能選擇后門。
但也不在家屬區,而是另一處稍微偏僻的老小區。
到一個十字路口之后,一群家屬區的同學往東,她獨自往南拐,走夜路的時候確實有些怕。
月光很淡,離學校越遠路越黑,她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不料直接摔到地上,有線耳機也被扯掉。
她“啊”了聲,爸爸的聲音從聽筒放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