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課間過去一半,祝澄沒抬過頭,已經寫完兩篇英語閱讀。
可不代表突發情況不會出現。
她聽到身后有人笑著聊天。
“賀國誕,你這是拿著兩個水杯怎么,薅許驍澈水卡薅得一個杯子都不夠你用了”
“哎哎哎,打住啊。”這人的聲音祝澄很熟悉,出自他們班班長,“我幫許驍澈打熱水呢,他感冒了。”
另一人問“他他那體格,精力旺盛得跟頭牛一樣,還能生病”
這個比喻祝澄不敢茍同,但話糙理不糙,許驍澈真生病了
他明明看起來那么健康。
難不成就是因為昨天的那場雨祝澄擰眉,實在不敢相信。
賀國誕打著哈欠回“昨晚不是下雨了么。”
“淋感冒了”
祝澄豎起耳朵聽,注意力全都匯聚在身后,身板都挺立了點。
“也不是。”賀國誕說到這笑了一下,“他說自己大半夜洗了個冷水澡。”
“啊”另一個人駭然出聲,“不是吧,他干什么啊”
賀國誕哼笑,突然清了清嗓子,故意扯著嗓子罵,“誰知道,抽風唄。”
語氣還陰陽怪氣的。
果然被許驍澈聽見。
少年懶洋洋靠在后門,確實沒平常精神,“你就不能小點聲,沒看到班上這么多人還在學習么。”
聲音也有些啞。
祝澄聽到,背部微僵,心底有塊肉開始泛酸,有些擔心他。
賀國誕輕嗤“大課間還不讓說話,更何況這哪兒有人學”
扭頭看到旁邊的祝澄,瞬間噤聲。
女生坐在最后一排,離飲水機特別近。
她平常干什么都不出聲,上課回答問題的次數屈指可數,更不主動參加什么集體活動,存在感很低。
所以賀國誕一時忘了這兒還有個人。
也沒想到真有人大課間還學習。
但也不該啊。
這樣看不也就這一個姑娘么,怎么就成了許驍澈口中的“這么多人”
賀國誕滿腦子納悶,干脆不說話了,速戰速決,接了兩瓶水催促許驍澈離開。
“走走走,去辦公室搬點作業。”
許驍澈笑“不是,你還使喚病號啊”
“這不是幫你接了熱水么。還是溫的呢,溫度剛剛好,我照顧我喜歡的姑娘都沒這么認真”賀國誕理直氣壯,又嘀咕,“更何況是你抽風洗冷水才生病的,不然一場雨哪能這樣”
話音戛然而止,賀國誕突然想到什么,笑容變得很賊,擠眉弄眼,“嘶,你不會昨晚干壞事兒,興奮到半夜來泄火”
“靠”
許驍澈喝水的時候差點被嗆死,只能答應跟他走,“閉嘴成嗎,別再說這事兒。”
賀國誕口無遮攔的幾句話把許驍澈的思緒帶回昨天。
少女纖細四肢裸露在外,純白色的吊帶又細又薄。
青春期的少年正處于最躁動的年紀,光是一閃而過的畫面就能扯出無數聯想。
雖然很可恥,許驍澈得承認,這個始料未及的冷水澡的確出于此。
他蹙眉,耳根卻紅透。是羞的,也是急的。
再次出聲催促賀國誕離開。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遠。
祝澄從書本里抬起頭來,筆跡還停留在剛才的地方遲遲未動。
其實她哪有心思寫作業。
她徹底陷入一種矛盾又費解的境況中。
她分明知道自己和許驍澈之間的相處有多尷尬,在他面前的每分每秒都無措、慌忙、心跳紊亂。
可即便這樣,竟仍對下一次的對話和獨處產生期待。
甚至時刻關注他的動向。
他真的生病了嗎
因為昨晚的那場雨,還有一個莫名其妙的冷水澡。
祝澄整個課間都在想這件事。
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答謝他的方法,她今天放學之后要去買點感冒藥。
可是事情發展成這樣也太奇怪了。
她昨天明明說的是,讓他快點回去洗個熱水澡。
最后,怎么成了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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