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序喉頭又是一哽。
頓了會兒,他才沉著臉開口,“謝總,你可能誤會了什么,音音是我的妻子。”
“哦,你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謝嘉玉食指點了點腦袋,恍然般道,“你是風尚集團的陸總是吧”
沒等回應,他話鋒又是一轉,“你不是從來不帶老婆出門,搞得所有人都以為你是單身嗎”
其中的譏嘲之意實在明顯,陸序下意識看向了宿音。
她站在一旁,似乎對這場紛爭視
而不見。
但陸序分明看到她卷翹的眼睫微微顫動,透出撕扯的破碎感。
心里一刺,他生出幾分隱秘的不安,壓低了眉眼將發泄口對準了謝嘉玉“這時我的家事,我沒有必要向你解釋,謝總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的好。”
話落,他再次牽起了宿音的手,邁步往外走。
手心卻滲出了冷汗,心里更是有些惴惴不安。
好在宿音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掙開他的手。
他們一走,夏青禾也姿勢別扭地跟了上去。
謝嘉玉微瞇著眼,目送幾人離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粘在了那道藍白相間的身影上。
直到那人漸行漸遠走出門口,他才收回視線,轉身重新回到陽臺,打了個電話“你說的笨蛋美人、男大學生、忠心粉絲,我都試過,沒一個湊效。齊盛,你想好怎么死了嗎”
最后一句話格外輕柔,也格外陰森。
謝嘉玉從沒有追求過別人,追求他的倒是很多,只是他覺得這些沒意思,有這閑工夫不如把時間花在工作上,統統拒絕了。
以至于輪到他追求別人了,竟然連個可以參考的范本都沒有。
那頭的齊盛渾身一激靈,直喊冤“這怎么能怪我是你問我怎么創造一個出其不意的初遇,我現場上網給你搜的,還翻了好幾本言情小說呢”
“這些人設是現在最流行的,你按照流程走準沒錯。要是出錯了,那、那肯定是你沒理解到精髓哎呀,我這邊信號不好,先不跟你說了,表哥。”
話音落下,對面倏地掛斷了電話,活像火燒了屁股一樣。
現在5g都要普及了,這里又不是深山老林,怎么可能信號不好
謝嘉玉沒去找齊盛算賬,而是關掉手機揣進兜里,望著遠山淡影,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宿音被他困在懷里的場景。
那是他第一次離一個女人如此之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沒有一個毛孔的細膩肌膚,看到她隱藏在濃密烏發間小巧圓潤的耳垂,看到她沒有血色卻形狀姣好的唇瓣,看到她黑珍珠一樣閃亮又神秘的眼眸
晚風輕拂而過,鼻翼間似乎還能嗅到那股若隱若現的淡淡茉莉花香,謝嘉玉全身血液上涌,久違地升起一股沸騰的斗志。
他得承認,他低劣、卑賤、下作,一見鐘情的人是商場上合作伙伴的妻子,還死不悔改。
出了別墅大門,坐上回程的車,陸序暗暗吐出一口濁氣。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他到現在都沒有理清楚。
但想到謝嘉玉挑撥離間的話,他仍不忘向宿音解釋。
“音音,以前我沒有要求你一定要陪我出席各種活動,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絕對不是故意想要隱瞞婚史,或者故意不想讓你出門。你能理解我嗎”
這話說得很巧妙,聽前半段,就好像是他求著宿音出門,宿音卻不愿意出門一樣。
話音落下,卻遲遲沒有收到回應,陸序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透過車內后視鏡,往后排看了兩眼。
宿音靠在座椅上,眼簾微闔,像是閉目養神。
在她身邊,夏青禾倚靠著車窗,早已深深陷入了沉睡,眉眼間流露幾分疲憊不堪。
車外的景色快速倒退,明滅的光影透過半開的車窗照射進車廂,留下晦暗莫測的陰影。
“音音”輕輕喊了兩聲仍然沒得到回應,陸序喉結滾了滾,關上了后排的車窗。
他沒有看到,黑暗中,宿音眼睫顫了顫。
沒有戲劇起伏的故事無法被觀眾欣賞,就像她只有在觀察到那些隱秘的不安、惶惑、羞愧時,才能激發創作的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