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是他從褲兜里掏出油性筆的動作不要太熟練。
很顯然,這不是一場意外的邂逅。
宿音沒有接過筆,而是問道“你喜歡那幅畫的什么呢”
“喜歡它的作者”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好在殘存的理智阻止了謝嘉玉這么做。
他沒有切實看過這幅畫,也對這類事物不感興趣、不甚了解,但回想了一下在某個藝術交流論壇上看到的相關評價,他神情自若,信手拈來。
“這幅畫色彩豐富,層層遞進,景物生動逼真,有非常強的質感和空間感,兼具寧靜與神秘。”
青年每一句話都說得很正確,但也正是因為過度正確,就像套好的公式一樣,生出幾分虛假。
宿音彎了彎眸,幅度很淺,笑意不達眼底。
卻猶如新雪初霽,融融春光乍泄。
謝嘉玉渾身觸電般一震,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落在耳邊猶如驚雷。
他自詡見過世界上最美的風景,卻不想再美也敵不過眼前淺淡的笑顏。
大腦空茫茫,謝嘉玉僵硬得像塊木頭一樣站在原地。
宿音的視線輕飄飄從他身上掠過,沒有再說一句話,便抬腳走了出去。
掀開門簾,里面的氛圍依舊熱烈,喧鬧聲不絕于耳,舞會已漸漸趨近尾聲。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音音。”
循聲望去,陸序急匆匆走過來,夏青禾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走動間的
姿勢卻不太自然。
宿音眸光流轉。
想來是她剛才在陽臺上耽誤的時間太久,以至于生生錯過了一場好戲。
二人走到跟前,身上的異常便幾乎無法掩飾。
陸序的襯衫領口皺巴巴的,頂上的第一顆扣子還扣錯了。
夏青禾頭發披散,來時穿的那一身淡青色禮服不見了蹤影,換成了時興的百褶裙。
對這樣的場景,宿音早有預料。
更甚至,不乏推波助瀾是她主動提出帶夏青禾一起赴宴。
在原著小說里,夏青禾和陸序是絕對的主角,這場盛大的宴會當然不可能沒有他們的身影。
也正是這場宴會上的意外,讓小女生和總裁徹底走進了彼此生活。
無論怎樣,夏青禾都會想辦法出現在宴會上。那為什么不能由她主導這件事的發生呢
這樣想著,宿音就這樣做了。
比起無法預測的劇情,她更喜歡掌握主動權。
就像現在。
宿音伸出手,食指尖落在陸序的胸骨柄中央,指著那枚錯位的紐扣“錯了。”
陸序剛做了錯事,乍然聽到這兩個字,免不了心頭重重一跳,只能啞著嗓子故作不解“什么”
“扣子系錯了。”宿音點了點指的位置。
微涼的觸感透過輕薄的襯衫直抵心口,陸序心底漸生涼意。
低頭一看,他才發現是自己沒扣好扣子。
只有脫了衣服重新穿,才會需要重新系扣子。那在舞會上到底做了什么才會需要脫衣服呢
陸序并不覺得輕而易舉就能糊弄過去,尤其他的妻子并不蠢。
但這種時候,他更希望她沒那么聰明。
電光火石之間,陸序呼吸都凝滯了。
眼角余光掃過舞池里陸陸續續走出來的人,他一邊糾正紐扣的位置,一邊露出從容不迫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