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征玉沒有反應過來手機是他的,因此第一次響起來的時候,他并沒有接,而是打開了衣櫥。出乎意料的是,里面掛滿了衣服,差不多五分之四都是適合他的尺寸的。
宋征玉從里面挑了一件順眼的,剛換上沒多久,手機又響了起來。他這時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什么,朝著發聲處走了過去,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了一臺屏幕正亮著的手機是剛才那個人脫他褲子的時候,不小心掉下來的。
來電顯示的是一串陌生的號碼,宋征玉沒有多想,按下了接聽。
“喂你好,請問是誰”
他的聲音有些軟綿,帶著被人過度親吻的后韻,聽得那邊的人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宋征玉蹲下來的時候,看到床頭的柜子上擺了一個相框,相片上是兩個年紀相仿的青年人。
他正想過去看一眼,就聽到電話里頭傳來了聲音。
“現在到樓下的咖啡廳來。”
那種常年上位者和由年紀的沉淀而透出來的矜冷倨傲,隔著電話都能想象得出來對方是擁有怎樣說一不二的性格。
宋征玉要去看相片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疑惑地問了句“你是誰”
就在宋征玉以為對方不會回答的時候,他聽到電話里面的聲音說“我是薛直的父親。”
薛直的父親
就是剛才親他的那個人的父親
電話就此結束,對方最后還給了宋征玉一個十分鐘的期限。
宋征玉沒有聽出來限定當中的威壓,他莫名所以,穿著新換好的衣服就下樓去了。手機屏幕熄滅的時候,已經只剩下了百分之三的電,隨著他推開咖啡廳的門,陷入了短暫的沉睡。
宋征玉不知道薛直的父親長得什么樣子,他一進去,就看到了坐在靠窗邊的一個儒雅俊美的中年男人。對方穿了一身黑色西裝,手上戴了皮質手套,看到他的時候,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接著站在對方身邊的人就走了過來,帶著宋征玉到了男人的面前。
直到宋征玉跟中年男人面對面地坐著時,他才意識到對方就是剛才給他打電話的人,薛直的父親,薛暇。
只不過,薛暇跟宋征玉想象得不太一樣。他看上去很顯年輕,甚至是好看的。
如果他看清了薛直的模樣,就會發現兩個人十分像,但薛暇的好看還摻雜了年齡帶來的成熟,那是薛直所比不了的。
“你就是宋征玉”
談話開始以后,薛暇身邊的助理就自覺地離開了。
座位上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宋征玉不明白對方為什么要特地叫自己下來,點了點頭,問“有什么事嗎”
薛暇向宋征玉表現出來的并不是冷冽與嚴峻,因此宋征玉沒有很害怕對方,他還給自己點了杯咖啡。他好久沒有喝咖啡了。
宋征玉不喜歡喝太苦的,但也不喜歡喝太甜的,所以每次都會加很多奶,一勺糖。侍者給他端上來的時候,他還很有禮貌地跟對方說了聲謝謝。
這是一家高檔咖啡廳,薛暇當然也能一眼掃得出來,宋征玉身上穿的衣服是薛直買的。否則以對方出身孤兒院的家境,又怎么能承擔得起這樣的花銷
只是本該在這種環境里表現得局促不安的人,卻仿佛擁有著刻在骨子里的禮儀跟教養,坐在這里,絲毫看不出有任何格格不入的地方。就連跟他對話時,那股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氣質,也是優雅的。
平心而論,薛暇覺得相比起薛直,眼前的人仿佛才是天生在富貴場中長大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賞心悅目。
一個無權無勢,出身貧寒的人,能做到這一步,無疑是非常成功的。薛暇并不因為對方跟自己的兒子在交往,而抹滅他的優秀之處,如果他還年輕,應該會十分欣賞對方,并跟他成為朋友。
旁人不了解薛直,他身為對方的父親,還能不了解嗎
薛直就是一頭倔驢,脾氣又暴躁,有時候就連他說話,對方都不一定會聽,唯獨在宋征玉面前,薛直要多聽話就多聽話,跟只只會搖尾巴的狗一樣。
薛暇不動聲色地將宋征玉打量了一遍,不得不承認他兒子的眼光是很好的。就算是坐在這里一動不動的,對方也天然地擁有著吸引他人視線的資本,從進來到現在,咖啡廳里不少人都在偷偷地看他。
漂亮,天真,單純,就薛直那個沒腦子的,碰上這種類型的人,被迷得死去活來,想要跟家里決裂,干下那么些蠢事,也不冤。
薛暇很能理解年輕人的熱情和沖動,但這并不代表他會同意兩個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