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沒去街上買,而是自己做的,江黎從來不知荀衍還有這樣的手藝,只當他是貴公子,吟詩作畫自是沒話說,其他,大抵是不太行。
豈料,其他也行,就拿這做紙鳶來說,挺繁瑣的,一般男子可不喜歡動手去做,偏偏荀衍動手做了,還做得極好。
是江黎見過的最好看的紙鳶。
何玉卿也忍不住夸起來,“阿衍厲害。”
荀衍淡笑道“你們喜歡便好。”
他說這話時,眼瞼慢抬看了眼江黎,明顯是在對她講,何玉卿身子側傾,抬肘碰了下江黎的胳膊,偏頭眨眨眼,似在暗示她,聽到了嗎
江黎推了她一下,眼神示意她安靜,何玉卿這張嘴啊,最是讓人招架不住,安靜些才好。
何玉卿聳聳肩,笑得一臉別有深意,她想好了,這個“忙”她是幫定了,只是不知事成后荀衍會如何謝她。
見她笑得促狹,江黎也跟著搖頭笑了笑。
玩樂這種事,最不喜的便是遇到厭煩的人,可偏偏的,還是遇到了,且避無可避。
偌大的郊外,不知怎地,竟又碰上了,江黎看到謝云舟的瞬間,臉上的笑意慢慢退下來。
揚起的唇角抿起,她神色很不好,頓了下,紙鳶都不想要了,對身側的金珠說了聲“走。”
轉身便走。
金珠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一邊拉著繩子一邊追了上去,“小姐,怎么了”
話音方落,身后傳來沙啞的聲音,“阿黎。”
是謝云舟。
金珠順著聲音回看,只見謝云舟穿著黑色氅衣,里面穿的黑色錦袍,不知是被風吹得太久,還是其他什么原因,他臉看著很蒼白,一絲血色也沒有。
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冷不丁看過去沒什么,但仔細一看,眼神有些不對。
金珠也說不上哪里不對,就是感覺不對。
“金珠,快走。”江黎停都未停,沉聲喚道。
“好。”金珠急忙跟上。
“阿黎,等等我。”在謝云舟眼中,其實江黎的身影很模糊,他左眼已經完全不能視物,右眼近距離還好,遠近距離看不清。
此時江黎站在他六步遠的地方,身上穿著白色裘衣,似乎同地上的雪融為了一體,他看得不是很真切。
但怕她看出異樣,他又不能大步追過來,只能借助謝七的嘴,在他的指引下,慢慢的慢慢的走過來。
步子邁得太慢,同前方的江黎又拉遠了些,謝云舟很急,腳步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謝七驚呼出聲“主子。”
江黎也聽到了后方的聲音,但她依舊未停,她抬眸在四下找尋著荀衍和何玉卿的身影。
怪她,跑太遠,同他們離散了。
“小姐,你慢點,慢點。”金珠見江黎幾次都險些摔倒,心跟著提起,可她的手正在扯著紙鳶繩子也沒辦法扶她,只得在一旁不斷提醒,“小心,小心。”
江黎到底還是慢了些,被后方的謝云舟追上,謝七擋在了金珠面前,讓她無法靠近。
江黎知道謝七不會對金珠做什么,轉身繼續走,謝云舟伸手攔住,“阿黎。”
江黎怒斥道“別碰我。”
謝云舟頓在那,“好,我不碰你。”
他指尖蜷縮,慢慢收回胳膊,手負在了身后,旁邊有株樹,他斜著倚上,不如此,他怕是撐不了多久。
江黎沒注意這些,或者說注意到了,但沒細思量,她眼下最想做的便是謝云舟從她眼前消失,他若不走,那她走。
她不想同他呆在一處,甚至不想看他一眼。
謝云舟同她心境完全不同,好不容易把荀衍和何玉卿牽絆住,眼下他只想看看她,再看看她。
他的眼睛已經越發不行了,除了失明外,最難捱的還有那無盡的疼痛,同身體疼痛不一樣,眼睛痛起來,真的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