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衍負在身后的手隱隱攥緊,他從來不知,謝云舟做過這樣的選擇,不管江黎生死,棄她與不顧。
怪不得,怪不得那日,他提到等春日一起去游玩時,她眼神閃爍,沒有應下,原來這便是真相。
謝云舟,你真該死。
馬車內的謝云舟猛然咳嗽了兩聲,臉色較之方才又蒼白了些,謝七看著緊閉的大門,勸慰道“主子,快晌午了,走吧。”
謝云舟放下公文,示意他撩起車簾,斜倚著軟榻抬眸看過來,左眼只剩最后一絲光亮,他只能借助右眼。
大門折射出耀眼的光澤,晃得人眼花繚亂,謝云舟眼睛微瞇,嘆息一聲,道“謝七,你說我同她是不是真的無緣”
她喜歡他時,他不知。
他喜歡上她時,她又已經不喜歡他了。
他們兩個好像一直在錯過,就像那不可相交的節氣,永遠無法碰觸上。、
謝七道“主子還喜歡二小姐嗎”
謝云舟定定道“從未忘記。”
“那便不算無緣。”謝七道,“總有一天,主子會得償所愿。”
雖明知謝七是在寬慰他,但謝云舟聽后心情卻是極好,似乎連身體的疼痛都減輕了很多,他道“對,我一定會如愿。”
哪怕付出再大的艱辛,他都不懼。
都說六月的天,像是孩童的臉說變就變,其實冬日的天也是如此,晌午那會兒還艷陽高照,下午,天氣陰沉下來。
風裹挾著雪紛涌而至,燕京城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頓時安靜了不少,大家都躲家里避雪了。
游玩的事,一時沒了下文,何玉卿也識趣的沒在追問什么。
可她不問,江黎還是憶起了,那日的河水很冷,她在里面苦苦掙扎,岸邊有腳步聲傳來。
她費力睜開眼,看到了來人,是謝云舟。
她用力仰起脖子,喊了一聲“阿舟哥,救我。”
不知是風太大,還是其他,謝云舟并沒有看向她,他的眸光始終落在另一處,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是江藴落水的地方。
她沒明白江藴為何會掉進水里的,至于她,好像是被誰推了一把。
窒息感越來越重,她好像快要死了,求救聲小了很多,“救我”
眼角余光里,她看到謝云舟跳了下來,她以為他是來救她的,因為阿姐說過,謝云舟喜歡她。
喜歡她的人,總歸會先救她吧。
失望來得很快,謝云舟不是來救她的,是救阿姐的。
也好,救一個算一個,阿姐也不能出事。
只是,只是當江黎再度看過去時,江藴已經被他救到了岸上,而他一點也沒有要救自己的意思,正在拍打江藴的臉,試圖喚醒她。
再然后,江黎浸沒到了深處,醒來后,已經回了家,江藴告訴她,讓她別誤會,謝云舟救她,只是因為她離岸邊更近些,謝云舟在意的還是她。
她信了江藴的話。
何玉卿推了她一下,江黎回過神,問“什么”
何玉卿努努嘴,“該你出牌了。”
江黎低頭去看,想起,他們正在打馬吊,她隨便拿出一張打了出去,何玉卿歡呼出聲,“我贏了。”
打馬吊從來不是江黎的強項,她一直沒機會練習,今日也是無事可做才答應何玉卿一起玩的。
玩了幾把輸了幾把,幸虧只是玩玩,不輸錢,不然,她今日會輸得很慘。
荀衍邊玩邊打量著江黎,見她神色有些許不好,也跟著擔心起來,淡聲道“冬日坐船出游怎么也不安全,不如等雪停了,一起去放紙鳶。”
江黎喜歡紙鳶,她眉梢揚起,“好啊。”
何玉卿附和“好好,去放紙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