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也意識到不妥,抽回胳膊作勢要退開,忽地,前方傳來馬蹄聲,還有人的說話聲“將軍,可疑之人在前面。”
“駕。”揮舞鞭子的聲音響起,四周人群散去,隨之而來的是飛馳的馬兒。
疾馳中的謝云舟無意中朝一側看去,驀地,看到了讓他心碎的一幕,女子輕倚著男子,男子伸手緊緊護著她。
他們剛從身后的酒樓里出來,看樣子是一起用過晚膳了。
她不要他的糕點,卻同荀衍一起用膳,還被他那樣親密攙扶著,醋意席卷而來,謝云舟握著韁繩的手指慢慢束緊了力道,重重的紅痕映在他手指上,他似是感覺不到疼痛,還在用力攥著。
手背上的青筋鼓起再鼓起,像是隨時要崩裂。
他吁一聲勒馬停下,眼睛里好似迸射出光,不過他眸光落在了荀衍身上,他在用眼神提醒荀衍別得寸進尺。
荀衍這人除了錢多外,還有一樣是多的,那便是,膽子。他從未怕過誰。
謝云舟瞇眼凝視他時,他也在回視著他,兩人好像在眼神交纏中生生廝殺了一番。
江黎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什么,抬起頭朝前看去,只見謝云舟端坐在馬背上,正在冷冷凝視著,他眼神犀利,似乎隨意要沖過來。
下意識的,江黎護在了荀衍面前。
她不許謝云舟傷害荀衍。
這幕落在謝云舟眸中簡直比拿刀子戳他還來得讓他心寒,原來她不是不會在意人,只是不在意他罷了。
謝云舟想起,曾經她也這樣在意過他,前方有馬兒沖了上來,她不管不顧擋在他身前,張開胳膊護住他。
當時,他甚至想不明白,為何那般嬌弱的她會做出那樣勇敢的事,后來江藴告知她,江黎是故意做給他看的,因為江黎知曉,他不可能任馬兒撞上她。
謝云舟原本的感激頓時沒了,他道“原來如此。”她是故意的,故意在她面前示好。
他沒深究她這樣做的根由,只是更討厭她罷了。
雖然后來他想明白了,她那樣做哪是什么故意,她分明就是想護著他,可他想通的太晚了。
那眼下呢
眼下她為何如此做
謝云舟不愿猜測是因為她想護著荀衍,可眼下的事實又不得不讓他那么想。
想起的那剎,心如刀絞,胸口疼痛難忍。
謝七見他臉色變白,問道“將軍還追嗎”
謝云舟壓下痛意,只說了一個字“追。”
他重重給了馬兒一鞭子,馬兒吃痛疾馳而出,風里,男子的黑色氅衣被高高吹起,肩上的墨發紛飛,透著一抹難言的孤寂。
沒人知曉,他此時有多么難過,心有多疼。
原來她所說的原諒,其實都是假的,她自始至終從未真的原諒過他。
也對,他確實不值得原諒。
忽地,謝云舟心里冒出一句話,阿黎,你同他在一起,是想看我心痛至死嗎。
馬兒快跑到巷口時,謝云舟再次回眸看了眼,光影綽綽中,男子扶女子上了馬車,車簾撩起,女子也不急著放下,一直在同男子說什么。
他們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一點都不像她見到他時那般冷漠,他說十句歉意的話,她連一句都不想應。
她把所有的柔情都給了荀衍,見到他,反而只剩冷漠。
謝云舟一邊知曉她這樣做是因為曾經他對她也是如此,她最多算是把他做的那些事還給他了,一邊又嫉妒的要命。
為何阿黎對荀衍如此柔和,對他卻不能呢。
謝云舟停住的瞬間,荀衍朝他看了眼,故意似的離江黎又近了些,原本江黎不用他扶她上馬車的,是他執意要扶。
江黎不好駁他的面子,才允了,也只是手搭在了他衣衫上,并未有什么親密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