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得毫不留情。
謝云舟蹲身去撿,江黎一腳踢開老遠,冷聲道“謝將軍若是下次還冒犯,別怪我不客氣了。”
言罷,她胭脂也不買了,喚了聲金珠銀珠,三人一起離開。
謝云舟撿起臟掉的香囊,想著幾個時辰前他把它護在懷里的情景,心像是被刀子戳了洞,里面突突冒著血,全身都疼。
他確實全身都疼。
因為他發燒了,向來沒生過病的男人發起燒來,開始胡言亂語,一會兒叫降江黎,一會兒叫阿黎。
一會兒說你別走。
一會兒說我錯了。
一會了又說求你。
一會兒又說留下吧。
斷斷續續說了好久。
就像那冬日的落雪一樣,雪下了多久,他喃喃自語了多久。
謝老夫人聽說謝云舟病了,擔心的不行,冒雪過來看他,可人還沒進屋,便聽到他說的那些胡話,氣得差點犯了心絞病。
屋都沒進,冷哼一聲,轉身便走,雪天路滑,沒看好路,摔了一跤,這跤摔的嚴重,傷到了腿,疼的吱哇亂叫。
大夫看過后說道“要靜養。”
謝老夫人問道“需靜養多久”
大夫道“半年。”
半年不許下床,謝老夫人差點昏過去,待大夫走了后,她便開始罵人,罵周嬤嬤伺候不當,罵房里的丫鬟不會做事。
罵謝云舟不清醒,腦子里都是那個下堂婦。
最后還罵上了江家父母,說他們養了個不要臉的女兒,和離了還纏著人。
謝老夫人罵的最歡時,江黎正在同荀衍下棋,少時江黎便對下棋感興趣,可惜她有太多的事需要做,一直不得空學習。
聽聞荀公子棋藝高超,正巧今日下雪不得外出,便同他一起下起來。
江黎很聰明,輸過幾盤后,反敗為勝連贏了兩局。
荀衍夸獎道“阿黎,真厲害。”
江黎知曉是他故意讓著她,淺笑道“衍哥哥又取笑我。”
“沒取笑。”荀衍一身白衣出淤泥而不染,像是那院中的白梅,光風霽月耀人眼目,修長的手指捏著黑子緩緩放下,唇角彎出一抹淺淺的弧,“真心的。”
在荀衍心中,無人能同江黎比,他的阿黎,當真是最好的。
這盤棋下完,他輕拍了些手,金珠銀珠端著托盤走進來,還未靠近,江黎便聞到了香味。
是她上次隨口提了句,想吃外祖母那里的烤鴨了,真的只是隨意一提的,沒成想,這才不過三日,烤鴨便出現在她面前。
“這是”她道。
“來,嘗嘗。”荀衍起身牽著她的手走上前。
江黎原本要自己吃的,荀衍快了一步,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遞到她唇前,“張嘴。”
江黎頓了下,隨后緩緩張開嘴,鴨肉肉質松軟,口感極好,江黎道“曲城的”
荀衍唇角揚高,輕點頭,“是。”
曲城距燕京快馬也得六日才能折返,她這不過才提了三日,鴨肉便已經送到,江黎道“衍哥哥你怎么做到的”
荀衍睨著她,眸光繾綣勾人,“只要阿黎想的,衍哥哥都可以做到。”
那些年他最后悔的便是放她走了,一別經年,痛苦難捱,這樣的錯誤他不會再犯了。
江黎這點還是相信的,荀衍就是有那樣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