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跌倒在地上,哎呀大叫一聲“疼死我了。”
謝云舟不可能不去管她,放下筆,轉身走出房間,在門口扶起她,“母親你身子不適應好好歇著。”
“歇你都要簽和離書了,我還能歇息的下去嗎。”謝老夫人緊緊掐著謝云舟的胳膊說道,“不能簽。”
還是那句,休妻可以,和離不行。
大燕朝自開國以來,從未有過和離的事情,謝云舟是肱股之臣,若是讓天子知曉他和離,那他的仕途勢必受到影響。
謝老夫人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兒,江黎要么拿著休書走要么就在謝府呆一輩子。”謝老夫人眼底泛紅,“總歸不許你簽和離書。”
這便是謝老夫人了,在外人眼里寬容和善,實則尖鉆刻薄。
謝老夫人扒著謝云舟死活不松手。
江昭見狀走了出來,一臉慍怒道“謝云舟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既已應允和離,現下便不可再改口。趕快把字簽了,我們也好快點離開。”
江昭在這,即便謝老夫人想作妖也不敢,她就是不顧念臉面,也得想想會不會把江昭逼急了惹他動手。
方才謝云舟挨打的事她可是看在眼里的,江家的人都是瘋子。
江黎是。
江昭也是。
謝老夫人后悔啊,當年為何同意江黎進門,如今讓她攪得謝府雞犬不寧,簡直要嘔死了。
“謝云舟,你好歹是個將軍,為人處世總不能出爾反爾。”江昭道,“今日這字你簽也要簽,不簽也得簽。”
江黎受了三年苦楚,多一日江昭都不舍,即便和謝云舟拼了,他也要謝云舟簽下和離書,放江黎自由。
他的阿黎啊,太苦了。
“謝七。”謝云舟眼瞼垂下又抬起,沉聲道,“扶老夫人回去。”
“我不走,我不走,”謝老夫人死命扯著,生怕她一離開,謝云舟便把字給簽了。
“送老夫人回去。”謝云舟推開謝老夫人的手,緩緩站起身,光影里他臉色很暗沉陰戾。
謝七扶上謝老夫人,無視她的掙扎強行把人帶離了東院。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躬身離開,屋內只剩江黎,謝云舟,族長,何玉卿,江昭,金珠銀珠。
銀珠把筆遞上,“將軍,給。”
謝云舟接過,冷白指尖輕輕握著,眸光落在上面娟秀的字跡上,不知是字跡晃眼,還是日光晃眼,他眼睛微瞇了下,握著筆的手有絲遲疑。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
江黎怕謝老夫人會再次折返,隱隱有些擔憂,督促道“勞煩將軍簽字。”
將軍
她疏遠的到是干凈。
也罷,總有她后悔的一日,他等著那日的到來。
謝云舟回過神,執筆寫下自己的名字,蒼勁有力的三個字,宣紙背面隱隱被黑墨浸濕。
江黎想起了那年的婚書,字跡不清,根本識不得,她只當他同她一樣心底雀躍握不住筆,是以字跡才會那樣。
現在想想,應該是太過敷衍了事隨便寫的。他對她的不上心,早在婚書上便展現出來,是她鬼迷了心竅,認不清真偽。
謝云舟簽完,族長接過筆,再三詢問道“你們真想好了”
謝云舟未言,江黎道“有勞族長了。”
江黎一直都是這樣知書達理端莊溫婉,族長見此情景不好再多說什么,胳膊抖著簽下了名字。
手印落下那一剎,兩人徹底沒了關系。
江黎心愿達成,勾唇拿起和離書,轉身便要走,謝云舟喚住她“等等。”
隨后他側眸掃過眾人,指派其中一人送族長回去,又對其他人說道“你們都出去。”
金珠銀珠自是不愿意,緊緊護在江黎身側,“將軍你要做什么我們、我們小姐身子弱,將軍你不能亂來。”
“出去。”謝云舟發怒道。
江黎轉身對江昭說道“兄長你們先出去,放心我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