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配。
江黎睜開眸,坐起,仰頭去看他,冷冷喚了聲“謝云舟。”
謝云舟微頓,記憶里好像這還是第一次她喚他的名字,成親前她喚他云舟哥,成親后,她喚他夫君。
無輪她喚他云舟哥還是夫君,都帶著小女兒的嬌態,她喜歡他。
喜歡的毫無遮掩。
就像她說的,愿意為了他做任何事,只要他高興便好。
而“謝云舟”從她嘴里吐出,一切都不一樣了,他在她眼睛里看不到歡喜,看不到雀躍,只看到了厭惡。
她厭惡他。
謝云舟心里生出一絲異樣,來的快去的也快,他還沒意識到,已然消失不見。
他道“江黎,我不是江昭,別試圖用幾滴眼淚讓我心軟。”
江黎睨著他,“然后呢”
“這幾日家里的事都是大嫂在做,”謝云舟沉聲道,“你最好趕快起床,收拾下,去幫忙。”
江黎譏笑出聲“你大嫂才做了兩日你便看不下去了,我可是做了三年。”
她停住,眼瞼垂下又抬起,定定道“謝云舟,你有心嗎你心是熱的嗎”
“你見不得其他女人辛勞,唯獨能看得下我辛苦。”
“你的大嫂不能勞累,你的妹妹不能勞累,唯有我可以勞累。”
說著,江黎從榻上下來,把手湊到他眼前,“你看不見我手上的凍瘡嗎,你知道冰水洗碗是什么感覺嗎”
“你知道手上結了痂生生被凍裂有多疼嗎”
“你心怎么那么狠吶。”
“這難道便是你所謂的公允”江黎質問道,“你,公允嗎”
謝云舟被她逼退,腳朝后移了兩步,雙眉蹙起,“你不要強詞奪理。”
“我強詞奪理”江黎冷哼,“是啊,今日我便要強詞奪理一次了。”
總歸不會再過下去,她又何必忍讓,她吃過的苦,受過的氣,他們都要受一次才好。
她看了眼手上的傷痕,想起半夜難言的疼痛,杏眸里沒了一絲暖意,“謝云舟,你聽好了,我不會再讓你們任何人欺負我。”
她抬手指向門,用最平靜的聲音說道“出去。”
謝云舟眼底迸射出寒光,眼睛大睜,聲音比江黎的還冷,“你說什么”
江黎一字一頓道“出去。”
這日的談話最終只到這里。
軍營里有人鬧事打了起來,謝云舟駕馬趕了過去,走前冷冷放下一句“江黎,莫要胡鬧。”
他是在警告她。
若是之前的她,肯定會低聲去哄他,并告知,方才是她說的胡話,她錯了,望夫君見諒。
眼下的她不會了,心死的人,還有什么可在乎的。
她冷眼看著他走出房間,看著他離開,日光落到他身上,第一次她覺得,他的背影一點都不好看。
門關上,江黎身上的力氣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般,她腳步微頓倒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手指用力按著桌沿,生生掐出了痕跡。
心
好疼。
江黎大口喘息時,金珠銀珠走了進來,又是給她披衣服又是給她端茶,待她喝完后,她們才開口說道“夫人,您可算是醒來了。”
她們都擔心死了。
江黎知曉她們擔心她,淡聲道“我無礙。”
“怎么能無礙呢。”銀珠道,“夫人昏睡了兩日呢。”
兩日
這么久嗎
江黎想起了自己做的那個冗長的夢,確切說,那不是夢,是曾經發生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