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不說了嗎,夫人這是累的。”銀珠道,“等夫人睡夠了,一定會醒過來的。”
話雖如此,但她們依然擔心,不知江黎到底何時才會醒來。
謝云舟想起了額間的傷,收回了邁出去的腳,也罷,是她自作自受,他何苦還來看她。
江黎陷入了夢境中,她夢到了謝老夫人,她去主院請安,謝老夫人嫌棄她來的晚,罰她跪在地上。
她解釋,是因為在廚房里做早膳方才耽誤了時辰。
可謝老夫人不聽,依然讓她跪著,她足足跪了兩個時辰,太陽烘烤的她口干舌燥,她聽到謝老夫人說“江黎,再有下次,家法伺候。”
夢境再變,江黎夢到了王素菊,她故意把湯灑在她身上,隨即說道“弟妹,你怎么回事,不知道看路的嗎,可惜了我這鯽魚湯了,剛端出鍋的呢。”
江黎還未開口,謝馨蘭撞了上來,她一個不穩摔倒在地,謝馨蘭笑著說道“站都站不穩,沒吃飯啊。”
她們三個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睨著她,邊罵邊笑。
江黎無措時看到了謝云舟,她跑過去拉住他的衣擺,聲音肯求的說道“夫君,幫幫我。”
眼前男人緩緩揚起唇,露出淺淡的笑,笑容很溫柔,她聽到他喚了聲“阮阮。”
江黎倏然睜開眼,杏眸里布滿了紅血絲,眼角因為流淚太多又酸又脹。不知她多久沒喝水了,口很干。
她剛要出聲喚人,隱約的聽到了腳步聲,她隨即閉上眼,感覺到有人走近。
熟悉的清冽氣息,她一下子猜出了來人的身份,是謝云舟。
方才的夢境猶在,江黎眼下最不想見的便是謝云舟,被子下的手指慢慢攥緊,她在心里又說了一次。
謝云舟,我恨你。
謝云舟行至榻邊緩緩停下,居高臨下睨著沉睡的江黎,眸色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變化。
她何時變得這般清瘦了好像他一只手掌便能包裹住她的臉。
謝七說他那夜抱著她喚了阮阮的名字,怎么可能
她同阮阮一絲相像的地方都沒有。
阮阮性情溫和,她不是。
阮阮比她好千倍萬倍。
他不可能會認錯人的。
謝云舟又想起了謝老夫人說過的話,說江黎慣用這樣的伎倆逃避什么。
她之前也這樣做過。
他不禁想,難道這次她也是裝病
他緩緩探出手,想親自確認一下,手指即將碰觸上時,沉睡的人兒陡然睜開了眼,眼底清明一片,沒有絲毫剛剛醒來的惺忪感。
果然。
母親沒有說錯。
她就是裝的。
江黎睨著他,眼神肅冷,像是在看壞人。
謝云舟沒錯過她臉上的神情,他同她一般,不帶一絲情緒的回視著她,聲音也很冷,“醒了便起來。”
后面還有未說出口的一句,不要裝睡。
江黎看都不愿意看他,更不想理會他,她頭轉向里側,眸光落在窗欞上,無視的很徹底。
謝云舟哪里受得了這樣的冷待。
他就是被慣壞了,見慣了江黎滿眼滿心都是她的神情,看不得她用后背對著他。
火氣上來,他一把掀開她身上的被子,冷聲道“你幾日不曾向母親請安了,趕快起床給母親請安。”
江黎方初醒,等來的不是關心,不是體貼,不是夫君的綿綿情意,是斥責,是說教,是他犀利的眼神。
江黎緩緩閉上眸,腦海中有聲音蹦出。
這樣的男人要他做何,趕快和離,立刻、馬上、和離。
這個謝家就是牢籠,多呆一天,你便會難過一天,離開,是你最好的選擇。
江黎,走吧,這里沒人值得你留下。
謝云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