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怪你呢”何玉卿道,“那簪子咱倆是看見的,是阿阮姐弄壞的,你怎么不講呢。”
當年趙云嫣成親那日,簪子突然掉落,她不小心踩上,摔倒在地,眾人捧腹大笑,相府小姐顏面盡失。
后來,趙云嫣查出,江黎碰過金簪,故此,對她埋下怨恨。
“算了。”江黎道,“都過去好久了,多說無益。”
何玉卿輕嘆一聲“你呀,便是太善良了。”
這事若擱她身上,她是一定要同對方講個清楚明白的。
江黎轉身回到里間,拿出深紅色的雕花盒子,打開鎖,取出里面的碎銀,“我只要這些。”
“拿回去。”何玉卿一臉不高興,“若是要我幫忙,便不要提銀錢的事。”
“可是”
“沒有可是的。”
江黎眼瞼垂下,眼底有水霧溢出,“阿卿,謝謝你。”
何玉卿戳了下她臉頰,“你我是好姐妹,以后謝謝也不要講。”
走前她說道“這幾日我會找人去看,回頭有進展了再來告訴你。”
江黎點頭“好。”
她把畫好的繡樣交給何玉卿,“我又新畫了些。”
何玉卿叮嚀,“畫歸畫,但千萬別累著,這事不急,等你離開謝府后,咱們有許久的日子去做這些。”
江黎握緊她的手,“你也是,注意身子,別累著。”
江黎這日注定不得歇息。
晚膳前,謝老夫人派周嬤嬤傳話,要她去前廳一同用膳,江黎有些遲疑,“將軍命我一直呆在東院。”
周嬤嬤道“二夫人怕是沒聽清楚,這次是老夫人喚你去,即便是將軍也不能忤逆老夫人的意思。”
江黎知道推脫不掉,淡聲道“周嬤嬤先回,我稍后便到。”
周嬤嬤一臉不善,“那二夫人可快點。”
走前,她特意交代“二夫人身邊的這倆婢女便不用去了。”
江黎不傻,聽到這里便明了,肯定沒什么好事。
確實不是什么好事,謝老夫人見江黎來,冷聲道“怎么才來。”
江黎屈膝作揖“是兒媳的錯,母親息怒。”
謝老夫人這怒氣可不是那么好息的,她先讓下人悉數退下,隨后說了句“加湯。”
周嬤嬤欲去端碗被謝老夫人制止,她眼神落在江黎身上,“讓她來。”
江黎點頭“是。”
她走上前,一手拿勺,一手端碗,湯是剛做好的,還很燙,她盛了多半碗剛要放下,謝老夫人道“太少。”
她拿起勺子繼續盛。
謝老夫人睨著,聲音寡淡“不夠,繼續加。”
眼見湯馬上要漫出來,江黎問道“母親可以了嗎”
謝老夫人道“我未說停,你便加,一直加。”
滾燙的湯順著碗沿蔓延出來,落到她手上,江黎的手原本便有凍瘡裂口,被滾燙的湯水灑上,鉆心般的疼痛襲來。
她手抖了下,湯水溢出的越發多了,少傾,手指手背都是紅的了。
謝馨蘭像是沒看到般,有說有笑的同王素菊說著什么,言罷,王素菊咯咯笑出聲。
謝老夫人睨著江黎,輕斥道“連湯都盛不好,真不知道你還能做什么。”
話音未落,門口傳來腳步聲,聽聲音是謝云舟回來了。
謝老夫人早派人去門口守著了,知曉是謝云舟回來,大叫一聲“江黎你怎么回事,想燙死我嗎”
謝云舟進門,正好聽到這句話,他挑眉去看,只見江黎端著湯碗,碗口傾斜,里面的熱湯正向下流著。
謝老夫人在一旁搓手,臉色極其難堪。
謝云舟蹙眉,快步上前,一把奪過碗,冷聲斥責道“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