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他回府后,對她說的最多的便是這句話了。
他在限制她的自由。
“妾身可以不出去,但若是玉卿妹妹來看我,夫君可不可以讓她來。”江黎語氣里帶著懇求,眼睛里含著期翼,說話的聲音又輕又軟。
謝云舟難得沒拂了她的意,淡聲道“可以。”
江黎忍著腰痛屈膝作揖,“謝夫君。”
謝云舟凝視著她,還想從她神情里看出什么,不知是她掩飾的太好,還是真的無事瞞他,總之他什么也沒看出來。
謝七在門外喚了他一聲“主子。”
謝云舟回過神,輕甩衣袖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又頓住,叮囑道“不要去惹馨蘭。”
他說話的語氣一點也不像是對自己的夫人,倒像是對下人,江黎掩去心底的難過,點頭道“是。”
謝云舟聽到她應允聲,似乎很滿意,唇角很輕的挑了下,轉身的動作也慢了些許。
江黎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的剎那,他唇角的笑意頓時斂去,行至大門口時,他沉聲對身側的謝七說道“去查何玉卿。”
謝七抱拳作揖“是。”
江黎見門關上,又靜默了片刻,這才蹲到地上去找東西,最后在墻角找到了那張紙。
上面的墨跡還未干,是謝馨蘭進門前她寫的,只寫了三個字和離書。
后來謝馨蘭闖進來,她順手夾進了話本里,方才謝云舟翻看時,她嚇得大氣不敢出,就怕被他看到。
所幸,被風吹落到了墻角。
少傾,她折疊好,放進了首飾盒里,首飾盒里除了一支金簪外,還有些碎銀,一些是她這三年攢下的,一些是何玉卿送來的。
用來修葺房屋還不夠,她需要繼續攢。
可是
究竟要攢到何時才能夠呢
這日,何玉卿再次來了謝府,每次來她都會先去主院看望謝老夫人,等把謝老夫人哄高興了,她再來江黎的東院。
今日謝老夫人難纏了些,一直拉著她手閑話家常不放人,何玉卿陪笑陪的臉都要抽筋了,總算在一個時辰后脫身離開。
見了江黎,她本欲說什么,可一看到江黎的臉色,眉梢先皺起來,“你臉色好差,是不是身子不適”
江黎還未開口,銀珠先開了口“夫人不小心撞了腰,現下腰正痛著呢。”
“怎么會撞到腰的”何玉卿不解道。
“還不是將軍,”銀珠說道,“我們夫人是被將軍嚇得。”
“銀珠。”江黎示意她閉嘴。
銀珠把茶水放下,躬身走了出去。
何玉卿拉著江黎手道“我看啊,你還是快點離開謝家的好。”
何玉卿原來的想法是,說到底謝云舟也是天子面前的紅人,當年還救駕有功。
聽聞他馬上要封為護國大將軍,享王爺尊榮,年輕有為,又不像其他達官貴人那般養小妾。
燕京城里幾乎挑不出比他還好的兒郎,家世,長相,前途,他都是頂好的那個,跟著他總歸比自己一個人強。
但現下她不這么想了,江黎蕙質蘭心,值得更好的,他謝云舟,不配。
“阿卿我有事相求。”江黎道。
“好,你講。”何玉卿柔聲道,“只要我能做到的定會全力相助。”
“我在城東有處屋舍,但久未住人,要先修繕才行。”江黎睨著她道,“你可否找人幫我修繕,只是”
她抿抿唇,“只是我銀兩未準備充足,怕是要你先墊付了。”
“你這說的什么話。”何玉卿道,“咱倆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你的事便是我的事,當年你嫁人時我不在,現下我在了,你有事都可以找我。”
她頓住,“屋舍你不打算回江家了嗎”
“不回了,”江黎說道,“嫂嫂過幾個月要生產,我去了不合適。”
提到趙云嫣何玉卿有一肚子話要問“她對你可曾好些”
江黎道“還好。”
看江黎臉色何玉卿便知曉怎么回事了,“她還不能忘記那件事。”
“那事確實是我有錯在先。”江黎抿了下唇,似是不愿意回憶往事,“都怪我不小心弄壞了她金簪,讓她成親那日出了丑,惹了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