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涼意瞬間襲來,江黎才養了好些的手指再度裂開縫隙,那抹涼像是鉆進了她身體里,凍得她牙齒打顫。
若只是冰涼還好,最主要的是疼,刺骨的冷加上鉆心般的疼,她臉上的血色倏然褪去,唇色也跟著變白。
羸弱不堪,似是風中一株飄搖的小草,誰見了都想踩上一踩。
王素菊得知她來廚房洗碗,嗑著瓜子來看笑話,瓜子皮吐了一地,還有些掉到了江黎剛剛洗好的碗內。
“我說弟妹你就是這點不好,嘴不甜,也不會哄人,云舟可是大將軍了,誰見了不得哄著捧著,聽說你前幾日還把他關在門外了。”
“堂堂大燕朝的將軍,半夜被妻子拒之門外,云舟的臉還要不要,母親的臉還要不要。”
“你呀,人長得一般也就算了,腦袋還不靈光,也不怪母親罰你。”
“我看啊,罰的輕,應該更重些才好。”
“這樣你便會明白,男人是女人的天,天都哄不好,要女人有何用。”
“你雖說是江家的小姐,但是你那個娘家如今落寞成什么樣你也是知曉的,你哥雖在翰林院,但我聽說只是個閑差,俸祿都沒多少,你還是聽話些,少給他們找點事才好。”
“哦,別忘了,你江家呀,現在可是依附著謝家,沒了謝家,你江家算什么。”
王素菊說渴了,轉身折返前,走到江黎面前,“怎么覺得我說的不對你啊,還有一點不好,骨頭太硬。”
言罷,她踢了一腳水盆,盆里的水濺了江黎一身,冷風一吹,凍得人越發顫抖。
江黎抬眸看她,壓低聲音道“大嫂,你這副樣子若是給云舟知曉,你猜他會怎么做”
“嚇我啊”王素菊得意道,“云舟人在宮里怎么可能看到。”
江黎偏頭對著前方喚了聲“夫君。”
云舟
王素菊臉色頓時發生了變化,驚慌失措中轉身回看,太急,沒注意腳下,踩在了剛剛結好的薄冰上。
腳下一滑,朝后倒去,不偏不倚砸在了水盆上,連同碗和盆一起砸了稀碎。
尖叫聲出來。
“啊疼死我了。”
今夜的晚膳葷菜、豆花湯都沒了,只有一盤素菜,炒花生米,還有三個冷掉的饅頭。
金珠看著都難以下咽,一臉愁容道“夫人。”
銀珠看著冷掉的饅頭皺眉道“她們真是太過分了,不給吃食也就算了,為何不許咱們自己動手做。”
晚膳前下人送來吃食,并道“老夫人交代,從今日起小廚房都不許開火,若是被發現輕則祠堂罰跪,重則趕出府。”
天寒地凍的,這時被趕出去,豈不是會沒命。
金珠銀珠只得聽令“是。”
江黎雙手在冰冷的水里泡了太久,傷口凍裂,現在只剩疼,也沒心思吃東西,“罷了,我不餓,都收了吧。”
銀珠收拾,金珠扶著江黎去了里間,把燭燈挑亮,罩上燈罩,又把手爐拿過來,剛要說什么,門被人從外一腳踹開。
冷風倏然灌進來,吹得門簾亂舞,燭燈差點滅掉。
金珠手一抖,碰掉了桌子上的針線,顫顫巍巍喚了聲“將將軍。”
盛怒中的男人神色很不好,眸色暗沉,似是翻滾著什么,冷聲呵斥道“退下。”
金珠銀珠剛要再說什么,被謝七帶離。
門關上,謝云舟一把奪過江黎手中的暖爐,怒斥道“你倒是好雅興,你可知大嫂因你摔傷了腰,現在動彈不得。”
曾經的江黎最舍不得謝云舟發火,不是因為怕,是不忍他生怒氣,都說氣大傷身,她希望他好好的,無病無災,一生安虞。
可她如此真心,卻從未得他真心以待。
她做的那些,在他看來都是理所當然的,是她該做的,她做好了,不會得到他任何的稱贊,做不好,反而會被他訓斥。
就像今日之事,他問都不問她,便來呵斥她,一口認定是她的錯。
“大嫂受傷我也很難過,”江黎站起,仰頭看他,“但,大嫂不是因我受傷的。”
“不是你”謝云舟想起來之前,母親哭紅了眼睛再三規勸,江黎應該不是誠心的,她或許是怪我讓她去廚房幫忙。
其實我本欲讓你大嫂去的,只是你大嫂近日身子總是不適,這才讓江黎去的。
江黎也是,不想去大可告知我,母親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