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珍珍一句話,給了他再一次的機會。
施宇瞬間覺得有力氣多了,給胡珍珍鞠了一躬,“多謝您。”
他的題目是盲人,多給他一次機會,題目依然是盲人。
路野皺著眉頭,下意識用更嚴苛的眼光看待他。
施宇本來是扶著墻壁的,鞠完躬后,手依舊扶著墻壁,不過改變了扶的方式。
他的眼神沒故意的翻白,只放空的抬著頭,用指尖去探索墻壁。
下巴高高昂著,等指尖探索到了足夠遠的距離,才會開始挪動腳步。
腳尖似乎觸碰到了什么,他的手從墻上離開了,開始往橫向摸。
胡珍珍了然,這是摸到餐桌了。
他的手先是半彎,沿著卓沿摸索,摸到碗的形狀,才正式坐下來。
“今天吃青椒嗎”
他嘴角彎出一個弧度,似乎在笑,微微側著頭,專心在聽什么人在說什么話。
“好啊,你先去吧,我一個人沒問題。”
他握著勺子,需要用手指輔助,才能讓食物準確的留在勺子上,一口一口往嘴里喂。
這里的演技十分寫實,即便是無實物表演,一瞬間也把胡珍珍帶入戲了。
剛才對他并不看好的路野身體前傾,臉上已經換了個表情。
施宇吃飯的動作一頓,聯合他剛才的那句話,胡珍珍猜測是有人出門去了,發出了關門的聲音。
在聽到了聲音之后,他停下了進食的動作。
嘴里的咀嚼動作不停,只是速度放慢了一倍有余,整個人失去了剛才精神。
胡珍珍以為他會安排什么臺詞。
但直到最后,施宇都沒再說話,只是深深的嘆了口氣。
他明明什么都沒說,但胡珍珍已經感覺到了他的無奈和生活的沉重。
表演到此結束,施宇從凳子上站起來,又鞠了一躬,胡珍珍才發覺。
她同樣鼓了掌,轉頭看向路野。
畢竟在演技這方面她是外行,要路導和雷編劇來評判。
“很好”,路導一開口,就給了他肯定。
“你的演技完全沒問題,甚至給了我驚喜。”
隨著他的夸獎,施宇面色好了不少,但路野的話鋒一轉,忽然道“我想問個題外話,你剛才為什么在面試的結果還沒確定的時候直接選擇離開”
施宇的想法很簡單。
他覺得被淘汰了,要早點去其他場地里蹲群演的活。
他是這樣想的,自然也這樣說了。
胡珍珍瞧見路野的臉色一變,看起來又不太滿意了。
“你覺得群演的工作比這次機會更重要嗎”
這話要是繼續聊下去,恐怕就要起矛盾了。
胡珍珍看的出來,施宇確實是個人才,路導演也很滿意他的演技,只是對他的態度有些挑剔。
“我并沒有這樣認為,每份工作機會對我來說都同樣珍貴。”
施宇的臉色蒼白著,像是還沒從低血糖中緩過來。
胡珍珍瞧他實在可憐,開口道“路導,我們也沒有高人一等,大家都是要吃飯的,可以理解。”
她這話一出,路野的臉色訕訕,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導演都是有些倨傲的,也有自己的小驕傲。
路野當然希望招聘的演員從心里認為這個機會更重要些。
可他也窮過,能明白施宇的處境。
胡珍珍插了一句話之后,他的那股別扭勁兒一下子消失了。
也是,他刁難一個底層演員干什么呢。
“22號施宇,我們會在兩天”,路野本來是想照著詞說的,余光看到了胡珍珍的表情,知道她也很滿意這個演員,靈機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