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是小歇片刻再去見褚月見的,卻忽感心中生郁,揉著眉心的手一頓,改按在心口,眉心微微揚起。
他將蠱蟲種在心間,用心頭血滋養,他所想便能直接影響到褚月見,他思念她亦能感同身受。
這是第一次清晰的,強烈的,感受到從子蠱那里傳來的思念。她在想他。
那感覺像是烈酒灼胃的感覺,暢快地入喉,帶著刺痛劃過心口蔓延到胃,分明有些難以承受,卻覺得心燙胃暖。
奉時雪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潮紅,有些亟不可待地猛站起來。
他想要立即見到她,但又想干凈這去見她,所以轉身去了一旁梳洗,換了一套雪衣后再出的太和殿。
披著清冷的月色而來,奉時雪走到閣樓欲要進去,卻無意瞥見立于門口的禁衛神情怪異。
腳步驟然停下,原本沸騰不已的心不斷往下墜落,然后落入無盡的黑暗中。
“她出去了嗎”奉時雪抬眼看著閣樓上的暗暗光暈。
禁衛一聽主子這問話便察覺不對,當即跪滿一地如實道來。
眾人忐忑地等著主子責罰,卻遲遲沒有等到回應,想看又不敢抬頭。走了奉時雪眼中浮起惑意。
她一個人能去哪里
或許不是一個人呢
須臾疑惑淡去,自眼底浮起一絲血色,淡薄的嘴角微微扯起,將他似帶著喜泣的表情割裂開。
上一次也是這樣,丟下他和陳衍讓跑了,原來重來一遍依舊沒有任何的改變,都朝著原有的結局走去。
揚起嘴角片刻便恢復了原本的
弧度,冷得像是經受風雪的龕,龕身隱約帶著破裂的痕跡,如蛛網般不斷蔓延。
閣樓的窗戶隱約透著柔光,可里面卻沒有人了。
奉時雪垂下眼睫,顫了顫,并沒有再往里面踏進,而是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心口不斷蔓延的思念,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踐踏著他僅剩下的自尊。
那無形無影,無知覺的聲音,輕蔑般用著她的語調述說著,她的虛假,她的不屑。她從始至終都不會這樣對他,所以都是假的。
她想要的是離開,離開昭陽,離開他,離開所有人,甚至是
奉時雪眉心攢起痛色,走了幾步忽然腳下愴踉幾步,承受不住心中的情緒伸手撐在紅墻上。冷白的手背青筋鼓起,指尖泛著起血色盡褪的蒼白。他艱難地喘息著,另外一只手壓著心口企圖驅散這樣的感覺。
緩了半響之后,他才靠在紅墻上,仰著蒼白的臉,眸中依舊沒有絲毫情緒顯露,冷冷地望著天邊的明月。
她想要離開這個世界。
所以做了這么多,她依舊還是要離開,根本就不屑于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