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話音剛剛才落下,床上的人便迫不及待下了床,甚至連鞋子都沒有穿。
奉時雪看見后彎腰拿起腳榻上的云靴,緩緩行到她的面前,蹲下去,抬起她的腳,等穿了進去才站起身來。
“走吧。”奉時雪忽略了她眸中的古怪之色,牽著她的手往外走去。
褚月見歪頭看他,片刻暗自顰眉。
奉時雪怎么還是這副模樣難道不是應該找自己還回來了嗎
不過應該影響也不大,只要等他年后推翻褚氏登基之后,她就能回去了。終歸自己是能回去了,褚月見將那顆忐忑的心收進了肚子,跟著他的腳步。昏暗的地牢中光纖極其暗,還伴隨著莫名的惡臭。
褚月見走近這里的時候,頻頻偷偷瞧著身旁的人,帶著顯而易見的打量。身旁的人依舊面如月華般清冷,對她的打量似一點也不在意。
她是真的很好奇,奉時雪現在再看見類似的地牢,會不會想起之前她
給他賜下烙印的那件事兒。他現在心中想的是什么這樣的疑惑并沒有持續很久,便已經到了關押廣陵王的地方。
狹仄潮濕的屋子只有一張草床,而形如枯槁的廣陵王,則躺在上面不知死活。
若非是胸膛還有起伏,她肯定會認為這人已經死了。
褚月見眼含憐憫地看著里面躺著的人,還沒有死可真好啊。
“我可以單獨和舅舅講講話嗎”褚月見偏頭看著身旁的人,小聲地講著話,好似對里面躺著的人依舊有親情。
奉時雪看了一眼她眼中的純粹,點點頭緩步往外面走去,將里面留給她。
等人行至身形看不見了之后,褚月見臉上那一抹天真才淡下去,逐漸形成一種空洞的冷漠。她抬手將牢門關上。
牢門鐵質的大門闔上后發出了不小的聲響,帶著已經老化的銹鐵咯吱聲,像是惡鬼來索命。廣陵王隱約聽見了,只當是那些送吃食的人的來了,并沒睜開眼睛。
他的帝王夢徹底破碎了,如今的這副模樣,還不如當時就死在抬階上。
鼻翼傳來暗香,是女子身上的,不是牢房那些身上帶著惡臭的牢吏。
舅舅,別睡啦,醒醒,月見來看你了。耳邊響起女子嬌滴滴的聲音,像是裹了一層蜜糖。
廣陵王的心沉了沉,依舊沒有睜開眼。
他賭褚月見不會殺他,頂多是來對他冷嘲熱諷,或則是淚眼婆娑地問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做。畢竟他可是褚月見的生父。
褚月見蹲在廣陵王的身邊,低著頭借著月色打量。
她仔細看著這個生氣少之又少的人,眼中閃爍著不諳世事的好奇。她好奇的是這樣的人真的不怕死嗎
很快好奇便被嗤之以鼻代替了,這樣的人當然不怕死,都已經半只腳踏進棺材了,還依舊癡心妄想著,
蠢貨。
無聲的辱罵從殷紅的唇里緩緩吐出來,褚月見冷冷地睥睨著他,觀他的茍延殘喘,然后拔下了頭上鋒利的簪子。
冰涼的簪子抵在了他的額頭上,他感覺到了細微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