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沾著污穢的手指點到他的眉骨,清明才出現在褚月見的眼中。
他沒有講話,半垂下眼眸,任她點著自己的眉骨,那一處什么也沒有,干干凈凈的勝似雪。
褚月見被他放下了,雪白的衣袍上還有她方才留下的污灰色掌印,像是被她刻意沾染的般。
見他轉身便要走,褚月見手疾眼快的將其拉住。
他停下腳步,然后轉頭靜靜看著她,似任何情緒都不能入他的眼。
被這樣的眼神看著,褚月見第一次看見了自己的齷齪不堪,忽然覺得委屈,紅著眼眶開口道你能不能不要走
從來沒有人救過她,他是第一個。
大約是他太像神殿中,那眾神幻化成的人身吧,褚月見想要留住他。他駐足觀望她半響,低頭看著衣袍又臟了,閃過一絲懨懨之意。
“好。”那聲音清冷如泉水,帶著泠泠之音。
他的話音剛落下,便看見眼前這張臟兮兮的臉上,閃過燦爛的笑意,恍若絢麗的燦陽,他古井般的眼眸微微閃動。
褚月見好似半分沒有察覺,攥著手中的人往神像外面走,語氣帶著天真的雀躍。
你是一直住在這里嗎我以前沒有見過你。其實她根本就沒有進來過,但有過耳聞。神殿中住著一個人,聽說是神的祭品,那是比她還要可憐的存在。
他沒有回答褚月見的話,被拉至在外面,光明正大的坐在蒲墊上,手卻始終沒有放開過。“你叫什么名字啊”褚月見歪頭看著他,眼眸都是純粹的好奇。
忽然眉骨又被點了。
他掀眸看著眼前的人,眸光微動,隨即偏頭躲過,顯然是不喜被人觸碰。
褚月見不在意,盯著那一處看了看,然后彎眼嘴角的梨渦淺顯,開口夸贊道“若是你這里有顆紅痣,應該會很好看。
他的目光掃過來,對她的夸贊毫無波動。
真冷漠。忽然褚月見嘴角撇出不屑的弧度,轉瞬即逝。
他都收納在眼底。
你是啞巴嗎
這人長時間不講話,褚月見夸贊和辱罵,他都不為之所動,簡直比殿中的神像還要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