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時雪的身后蘊了一道暖光,直至消失在晨光中。
光怪陸離的夢正絢麗地凝聚著在一起。褚月見
看見了。
裝潢華麗的宮殿,卻不是如今的宮中,四周都是泛著憐憫的冷漠神像。神像巨大手握法器,姿勢各異,四處的金柱子上雕刻著蠅蠅古紋,顯得莊重又冰涼。
褚月見神情迷茫地走上前,伸手撫摸著神像的身軀,冰冷的觸覺使她回神了,順著視線往下落在自己的手上。
十二三歲少女的手,卻臟兮兮染著不知是什么的污穢。
這樣的手怎么去碰了圣潔的神像
她猛地心尖一抖,掩耳盜鈴般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藏于身后。周圍沒有人,所以沒有人能看見,她方才差點褻神的動作。正當褚月見慶幸著,忽感身后傳來緩緩沉重的腳步聲,帶著衣擺迤邐拖地的聲音傳來。
又有人來抓她了
褚月見心中慌亂,只有一個念頭,她已經躲在了這里,絕對不能被人抓住。眼中閃過厲色,褚月見抬首,看著前方的神像,咬著唇,顫抖著手往上攀爬。
爬上去后,她將自己藏在巨大的神像身后,坐在上面神像頸部,那一塊突出來石雕后背上。腳步聲漸漸逼近,好似來人沒有發現她藏在神像的后面。
不過片刻就有裊煙升起,恰好,那些煙全部涌上了她的這個位置。
褚月見屏住呼吸,她的忍耐向來都很好,但也憋不了這般久,不一會兒就忍不住大口呼吸了。濃煙涌進,喉嚨都是抑制不住的癢意。
她忍不住咳嗽起來,待到出聲之后,方才反應過來,雙手捂住嘴,眸光顫動。
有布料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褚月見緊緊貼在神像后面,肩膀緊繃著忍不住打顫,后背全都是汗
漬。
但她等了一會兒,并沒有人過來,好似她方才咳嗽出聲是自己的錯覺般。
褚月見等了一會兒心漸漸穩定下來,既然已經發覺到她在這里了,卻沒有循過來,大約不是來抓她的人。
只要不是,她便什么也不怕,將捂住嘴的手放下,她掌心貼在神佛的耳垂上,然后悄悄地探出頭。
神殿安靜,正中央卻有穿著雪白狩服的人,眉眼精致漂亮似寒冰之雪,那雙墨眸與她靜靜對視。他一直在等著她主動出來。
褚月見本來以為自己就要摔得粉碎,卻意外落入帶著凄厲冷香的懷抱中。
緊接著有道視線駐足在她顫動的睫毛上,似帶著好奇。
褚月見雙手捏著他雪白的衣袍指尖泛白,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到來,顫巍巍地抖動著鴉羽般的睫毛。
入眼便是那張方才令她失神的臉,他面上無悲喜,似神龕中的神像般,靜靜與之對望。她此刻正在他的懷里。
褚月見腦海中盤旋著這個念頭,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救了自己,還是懷疑眼前人是真的還是假的。她想要伸手碰碰眼前的到底是人,還是神像顯出來的虛妄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