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月見思來想去,還是吩咐了宮人重新給她濃重裝扮了一番,待到了夜間宴起方至。
鹿臺,是宮宴之殿。
六角宮燈抬過,一排排地插入擺放,金箔塑殿,云頂檀木刷紅漆為梁柱,鑿地為蓮,地上鋪著絨絲地毯。
金座之上坐著身形修長的少年帝王,他身著黑金古文龍紋服,眉眼上揚,明明自帶了多情相,卻生得與其母一般的純良。
褚息和那張臉確實很有蠱惑性,看著就是無害的少年郎。
若非李氏之事,在他還未反應過來時,褚息和便以雷霆手段握住了一塊兵權,廣陵王可能至今都無法往其身上做猜想。
他于南邊巡游,恰逢天災水患,差點便一去不復返了。廣陵王在首下,抬眸瞧著上方笑容可掬的少年,暗自沉了眼。手中握著酒杯,隨后廣陵王仰頭一飲,臉上再次恢復原本的模樣。
也是,年僅十六便從眾人間活生生殺出一條血路來,直接坐上了金殿首座,再如何瞧著好相處,但絕不應會是良善之輩。
“舅舅,在南邊吃慣了清雅之食,如今洛河京的吃食不習慣”首坐上神情無害的少年彎著眉眼,言語爽朗地關切般問出聲。
他雖是老皇帝親自封的,但并非就真的是正統的褚氏皇族,唯有這一點是他觸碰至尊之位最大的阻礙。
“哈哈哈,回陛下,臣雖是在南邊待著,但也時常吃到京中風味,雖然無眼下這般正宗,也是習慣的。廣陵王瞇著渾濁的眼笑道。
他本就生得瘦,連穿著莊嚴的補服也是空蕩蕩。
身旁的宮人聞言,抬手夾起一塊鮮艷的鹿肉,擱于他面前的盤中,廣陵王埋頭淺嘗一口,眼中閃過滿意。
廣陵王掀眼笑言“還是陛下知曉臣愛何種口味,這鹿肉鮮脆可口實乃上品。”
舅舅喜愛便可。褚息和嘴角微揚,面容
一派純凈無害。
鹿肉沒有任何的加料做工,是才從野鹿身上割下來的,甚至上面還帶著血,廣陵王卻吃得眉眼皆展。
褚息和端起桌面上的酒盞,一飲而盡,還未曾擱下,便響起了廣陵王帶著疑惑的聲音。
何不瞧見殿下他的語氣親昵,渾濁的眼四處張望著。
褚息和嘴角頃刻壓平,眼中似涌動著詭譎的幽光,正欲要開口,門口便響起了宮人通報的聲音。“大老遠便聽見舅舅喚我。”清麗的聲音含著春花般明媚,自外響徹進來。
廣陵王順著聲音回頭看去。
只見來人身著縷金百花流云裙,廣袖上繡著金雀紋,栩栩如生,好似要騰空飛出來。
大門打開,自外間吹出一陣輕柔的風,純白無暇的少女薄紗外裳侵泡在華殿之下,玉白的肌膚若影若現。
帶著清甜的暗香拂過,褚月見坐落在廣陵王的對面,淺笑晏晏間嘴角的梨渦盡顯。
“舅舅這是沒有見過我嗎”褚月見俏麗地眨了下眼,整暇以待地看著對面有些愣神的廣陵王。
廣陵王聞聲而回神,笑道“確實有些年份未見殿下,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和你母妃一般無二。
褚月見聞言微微挑眉,并未接過這句話來。
她甚少聽過有人提及原主的母妃,就連褚息和都未曾提過,沒有想到第一個提及的,竟然是廣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