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時雪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瞼,沉默地朝前蹣跚幾步,最終還是沒有忍住,青筋暴起的手撐在墻上,面色慘白地彎腰干嘔。
方才那宮人想要挑開他的衣襟,是想看什么烙印在何處嗎奉時雪什么也吐不出來,眉眼染上怠倦,將頭靠在斑駁的墻面上,半闔著眼眸緩著翻騰的感覺。
他那眉骨上的那顆痣,隱在昏暗的地牢中越漸聯麗,冷白清雅的臉上似滴入了鮮血般,十分妖冶。
少主成岢上前,眼中滿是關切。
他知道少主向來不喜被人觸碰,所以并沒有發現奉時雪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只當是身體被折磨得難受,還沒有反應過來。
奉時雪閉著眼沒有應答他,腦海中那句話不
斷盤旋著。
屬下這去殺了她成岢見奉時雪此刻難受的模樣,心如刀割。
他還從未見過少主露出過這般痛苦的神情,直接忿意出聲,殺意盡顯。
奉時雪聞言,睜開了泛著血色的眼,靠在墻面上喘著氣,沙啞地開口誰也別碰她。
在成岢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他緩緩地再次開口,聲音帶著莫名詭譎地響起“我會親自找她要回來。一件不漏地要回來。
講完這句話,奉時雪便站直了身,背影帶著強忍地凌亂,蹣跚往外面走。那一身清白的傲骨似猶在,又似半隱著搖搖欲墜了,最終高立的法相坍塌了。成岢表情古怪地立在原地,凝眸看著奉時雪的背影,覺得這句話有些不對味兒。
那他是否能理解為,少主覺得他一刀殺了人,太便宜了,所有想要親自折辱回來,再一刀殺了這樣想著倒也沒有什么地方不對。
成岢皺起的眉頭驟地松開了,然后跟上了奉時雪的腳步。
他討厭褚月見,倒是樂意看到她受盡折磨后再死去。
地牢位于公主殿最落魄的殿宇,周圍雜草叢生,一眼便能見其荒涼之景。
奉時雪透慘著臉,緩步行出幽靜的暗道,忽然看見外面絢爛的光線照來,似不適應般偏頭躲過。待到適應了過來,他卻停在暗處許久,目光沉沉地遙望著前方,眼中翻涌著濃稠的黑霧。那是主殿的位置,此刻陽光剛好,高高掛上方。
褚月見好奢靡之風,主殿七彩琉璃光閃爍,那是整個昭陽最華麗的地方。忽然有風席卷而過,雪白的衣袍迤邐地垂過地上的野草。奉時雪平緩地行過,依舊種乘風而過的飄渺感,似謫仙墮落。唯一不同的便是,那剩下的神性已經消失殆盡了。
公主殿中。
褚月見回去后仔細清洗了自己的身上,然后抬起手仔細嗅了嗅,臉色頓時挎下。
不知是否是因她的心理作用,好像聞見了那股沾滿手的麝香味。
褚月見吩咐宮人染了濃烈的香,方才壓住那股味道,起身任由著宮人給自己穿和平日不同的宮裝。
本來她是不想要去參加夜間的晚宴的,但根據宮人來報,今日是護國公廣陵王的洗塵宴,她作為公主不得不去。
因為此人算是她明面上
的舅舅,所以這次不是國宴,而是家宴。
褚月見從來沒有聽說這號人物,且書中也沒有寫過,但來頭卻不小。
廣陵王是前任帝王,也就是原主和褚息和父親的兄長,但這個兄長卻無血緣關系,是謂上上任褚帝欽封。
傳聞廣陵王手下有不少能人義士,還皆是寒門之士,這絕非是能屈居于下之人,其野心昭然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