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鄭哥會照顧你,您這邊有什么事,盡可以去請他幫忙,千萬別覺得是麻煩他了,咱這是互相幫忙。
臨走之前,蘇姚真是怕人想不開,這幾年內在這種環境下自殺的人不少,她勸解道“看開一點,您也學過歷史,國家不會一直混亂下去,也許是三年,再久也不會超過四五年,恢復正常秩序。咱們就能一起過春節,過元宵節。
如今已經是七三年,距離那四個人倒臺還有三年時間。而根據她學過的歷史,在這一段時間里,就陸陸續續有一些老干部恢復了工作。
千里搭長亭,沒有不散的宴席,我們也得離開了。不過您放心,周言安會經常過來看你。周嘉鶴搖頭,“不要過來看我,你們好好過日子,就比什么都強。”
話說到這里,就真得離開了。
周嘉鶴目送著兩人兩人的背影越走越遠。
在一個宿舍住著的也都不傻,這老伙計三天沒見到人,回來以后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就有人問,你家里人過來看你了
看吧,即便當時找了理由,人家也還能發現。
室友沒有別的心思,當然到了這個地方,也不允許他生出別的心思。就是好奇而已。
“來看你的是兒女還是老婆”
周嘉鶴知道他沒有惡意,這位也是可憐人,原本是日報主編,被下放以后,妻子帶著女兒不僅跟當爹的劃清界限,還改嫁了他人。
他說,是我弟弟家的侄兒。這樣說當然也沒錯,從血緣上面來說,周言安就是他的侄子。也是這幾年折騰的,怕影響到周言安,老實人也有了心眼。
“那你兒女妻子呢,他們就不說來看看你”這是他目前最關心的問題。周嘉鶴笑容有些苦澀,媳婦懷孕的時候沒保住,后來一直沒有孩子。
那這比自己還慘,自己是媳婦帶著孩子不認當爹的,但好歹還有個孩子,這位是壓根沒有孩子。
他有些同情的拍了拍周嘉鶴的肩
膀,安慰說道,“我看你那侄兒是個好的,能不怕被連累的過來探望大伯,這樣的侄子也不必親兒子差。
周嘉鶴配合的笑了笑,一臉被說動的樣子,你說的是,可人家有自己的爹媽,四時八節能過來看看我就行。再說了,他能過來這一次已經很不容易了,跟咱們這種身份的人來往,終究會對他的前程有影響,他是個好孩子,可我不能太自私。
室友十分認同的點點頭,“老周,你說得對,咱們這些老東西,已經這樣了,可孩子還很年輕,不能被咱連累。
蘇姚和周言安離開干校以后,這消停了兩天的狂風不知從何處卷土重來。感受到身邊人停下,周言安疑惑回頭,哪里不舒服沙子吹進眼睛里了。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要掉眼淚一般,是從未有過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