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和已經飛快替額林珠牽來了她棗紅色的馬,程婉蘊趁機將快要氣成河豚的太子爺生拖硬拽,拉進了馬車里。
弘皙其實一點兒也不想騎馬外頭多曬啊但他已經被額娘踹出來,只好無奈地爬上他自己的小馬,跟在姐姐和哈日瑙海后頭。
然后他就聽著平日里對他越發沒好氣的額林珠,騎在馬上嘰嘰喳喳像一只雀躍的小鳥,用流暢的蒙語和哈日瑙海說個不停、問個不停。
弘皙能聽得懂蒙語,他自己忍不住學著嘟囔了幾句,卻沒有額林珠說得那么好,心想,明明在宮里大家都不說蒙語,為什么姐姐說得那么好呢真奇怪。
額林珠很好奇哈日瑙海的鷹,于是哈日瑙海吹響了口哨,那只巨大的鷹頓時從空中俯
沖下來,收起寬大的翅膀落在他肩頭。
“它好聽話它叫什么名字”
額林珠一點也不怕,只是睜大眼睛,立刻就持韁控馬往哈日瑙海那頭靠過去,小心又期待地去摸那只鷹。
哈日瑙海把蒼鷹安撫好,說“它剛剛訓好,我還沒給它取名字,留著給你取。”
額林珠輕輕地撫過蒼鷹的背脊,喃喃道“那我得好好想想呢,可得給它取個威武的名字”于是他們倆就并馬齊驅,挨得極近了。
弘皙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有點酸,想打馬擠上他們中間,卻被哈日瑙海用眼角余光瞄到了弘皙的小動作,于是他用蒙語低聲說“快”
弘皙還沒回過神來,額林珠和哈日瑙海已經默契地縱馬而韁,一下飛馳出去數十米。得,他追不上啊弘皙目瞪口呆。
坐在馬車里的胤初看見兒子被甩下,徹底沒了指望,抱著胳膊更是氣得不說話了。
那張臉拉得呀,程婉蘊在一邊乖巧給他泡茶,盱著太子爺的臉色,笑瞇瞇親手奉上“二爺消消氣吧
胤極無聲地瞪她她還好意思說呢全是她縱容的額林珠那么大了,怎么還能和外男騎馬呢
面對阿婉討好的眼神,他還是把茶碗接過來了,卻沒有喝,嘆氣道“你啊你啊,你是不懂我的苦心如今蒙古各部臣服安定,這些年皇阿瑪應當不會為公主們賜婚,正好趁著這時機,我求皇阿瑪讓額林珠留京婚嫁是有幾分把握的,只要得了皇阿瑪的口風,咱們趁著這幾年好生看幾個出色的世家子弟,額林珠不是可以長留我們身邊了嗎你難道不希望額林珠留在京城嗎若是撫蒙,嫁得那么遠,以后就是受了欺負,我們也鞭長莫及
“二爺,我知道你說的那些道理我都知道,可是我也知道,額林珠喜歡草原”程婉蘊臉上的笑也落寞了下來,她伸手去握太子爺的手,“我知道蒙古山高路遠,但我也想讓額林珠得償所愿,能過上她想過上的日子。
宮里的錦衣玉食,與大漠自由自在的生活,哪個更適合額林珠呢如果可以做草原上的鷹,程婉蘊也不希望額林珠像她一樣,只能做宮里四方朱墻里的金絲雀。
她是沒得選,可是額林珠有得選。
草原被京城里的人視為苦寒之地,宮妃們生下的公主撫蒙都會傷心不已。但程婉
蘊卻覺得未嘗不是好事準葛爾部國土廣袤,西通西域,背靠大清,又沒了葛爾丹作亂,各部已統一在策妄阿拉布坦旗幟下,大力開通商貿,開始富裕起來。而哈日瑙海是她親自養過、了解的人,若是去其他部落盲婚啞嫁,程婉蘊恐怕會擔心額林珠遇人不淑,但若是哈日瑙海,她就能放心了。
比起太子爺豁出臉面去求康熙在京婚嫁,回頭嫁給八旗子弟,也不知嫁得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八旗里頭的男人如今還能看嗎還不如嫁給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的夫婿。